事實上,帶我過來的他也沒好到哪里去。那一天,直到下午,我們才收整好回去。
“比起那個,您為什么會有想要改變這種情況的想法就算您什么都不做,您也會過得很好。”
我想不通。
像他這樣的貴族,就算只是縮在善見城里,對戰爭不聞不問,那也能過得很好。
平復了一下不適,他這才看向我“那些人,本不該為戰爭而死。為什么平民就要飽受折磨,而貴族只用在善見城散散步就能衣食無憂這是非常不公平的事。”
與昨日同樣的黃昏。逆著光,他精致的眉眼只是微微往下垂,朦朧不真實,那露出少年人罕見的悲憫表情,宛如一座佛像神圣純潔。
他和阿修羅完全不一樣。明明兩個人年紀差不多
明明是貴族,想的事情,卻是關于平民。
我這樣想。
他并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悲天憫人,正是我后來追隨著他的唯一理由。又或許,想要追隨他,還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當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我也會送你回去。”
那時,我當然有機會說不,甚至在以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里,都有機會說不。然而,這份不愿意,被心里的熾熱壓下去了。
我感到正有什么熾熱無比地填滿自己原本空蕩蕩的心。
無法理解,所以認為自己長大一點就能理解。所以這些年一直待在他的身邊,也一直如他說的那樣。
原本我們的關系也只會到此為止,但自己看到了更多關于他并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有個瘋瘋癲癲的母親。
又比如,他不過是他父親上位的工具。
再比如隱忍著那么多痛苦和絕望的他,依然會在我面前露出笑容。
畢竟是作為他的侍女而存在,這些本就不能避開。
然而他對父母的依賴和柔軟,似乎全部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雖然很多時候,不,雖然我確實年紀要比他和阿修羅大,但也不至于
“娑羅。”
現在應該是午休的時間,但或許我這么發了一會呆,就已經過去了。
“娑羅,你在哪里”
躲在池塘邊看蓮花的我一點也不想回應。
“娑羅,已經很晚了。今天我們要跑多一點地方,不然明天的任務更多了。”
我從來沒有現在一般討厭自己的靈神體。
但沒有這個的話,自己也就沒法待在他身邊了
唉
郁悶至極地扯了一下肥厚的蓮葉,然后松開。蓮葉在水面上蕩漾了幾下,水紋推開平靜的池塘表面,扭曲地呈現出一張帶了些許無奈,又讓我無法忽視的臉。
“你今天怎么回事這也太奇怪了。”
竟然還問我怎么回事
見我沒有說話,這位年輕的貴族少爺便開始猜想。
“難道是生病了那讓我來給你治療一下吧。”
“我沒有我不要您也不許用那個”
意外地兇巴巴的語氣。
我很少這樣。
這么多年,我可是再清楚不過他的靈神體了。
治療什么的哼,要是能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忍著不出聲,那我還是沒法知道。什么治療不治療,轉移疼痛也算治療
他剛要伸出手來,現在也無可奈何地收回去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什么用。他似乎是沒看見一般,轉身走了。
又來這一套
明明知道我會不忍心他用靈神體去“治療”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