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對曾是歌姬的阿離笑著說“阿離小姐,是那位公子來了。”
阿離伸手摸了摸夕夏的頭“一起來嗎”
“才不要。”夕夏向阿離做了個鬼臉,然后跑開了。
她很清楚那位公子對于阿離小姐是什么意義,若是可以,她可是非常希望那位公子能早點把阿離小姐帶離這離人閣。
阿離離開后,夕夏這才又趴在了欄桿上,看著遠處燈火闌珊之處。
此時,欄桿之下的平靜水面,駛出一只小船。若不是仔細去看,這只小船就可以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夕夏又笑了起來。
我移開目光,再向前幾步,就能再看到再次被火光吞噬的她。
我站在原地,看著夕夏將另一個少女推開,她回頭便能看到一根燒得通紅的木柱朝她砸來。
或許想過若是沒那么做,自己興許還能活下去吧
或許又什么都沒想,她只是在生命最后一瞬,轉頭朝女孩的方向笑了。
轉過身,我繼續向前走。
卷軸微斜,屏風暗側,逆光之處,身著典雅的夕夏半跪于一孩子面前,雙手輕輕放在孩子的肩膀上,似乎在說些什么。
孩子在認真地聽著,而夕夏看到了我。
我知道她依舊會微笑,所以我轉過了頭。
那孩子將來會成為京都的大陰陽師,而她會死在妖怪手下。究竟是陰陽師沒能對妖怪斬草除根而引來的仇恨,還是因為她的一時疏忽讓妖怪找上門來。總之,我往前有去,看到的就是燃燒的房屋。
卷軸殘破,屏風半斷,火光圍繞,鮮血自夕夏的肚子而出
直到最后,她還相信著那個叫她小姑姑的少年能及時過來幫忙,所以,盡管被妖怪殘忍剖開了肚子,挖去了內臟,那殘存的意識卻還記得這一切。
可是火太大了。
他們來得也太遲了。
她這短短一生,卻給那個孩子留下了太多遺憾。
離開那里,我看到了又是幼年的夕夏,以及千代。在那里,我也看到了空栗,不過她們始終沒有見面。
轉眼之間,不過是空栗為尋求失蹤的巫女而奔波,夕夏則繼續待在神社之中長大,和姐姐千代一同供奉神明。
后來,千代遇到了玉藻前。玉藻前也是那個時候,認識了夕夏。
千代受下天罰而死,玉藻前因孩子而隱姓埋名,化作千代的模樣撫養孩子,也時常去看望還在神社的夕夏。
玉藻前或許認為夕夏并不知道千代已死的事實,可她從來聰慧,只是也想好了,自己就這樣一直待在神社,為千代贖罪。
她本來就活不過二十,又因為存贖罪之心,反倒顯得可憐了。
在玉藻前因痛失孩子而放出的大火席卷京都時,因察覺到已經好幾日都未來拜訪的“千代”,她便想前往京都去打聽關于玉藻前的消息。
或許是覺得,一直隱瞞著,一直這樣裝傻下去,會很累吧。
所以,大火燒起時,那無處安放的贖罪之心,讓她用出了玉藻前給她的護身之物。也正是因為這樣,她保護了許多人。
只是
總有人覬覦著,總有人心懷鬼胎,總有人在那種時候都想著“居然被妖怪救下來了”“即便不是妖怪,她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之類的
她對那些救下來的人沒有戒心。
當那些人大聲喊著“妖怪”,將保護著他們的她推向火中時,護身之物也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