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實在說不上融洽。
已經一晚上沒睡的我,一直坐在村子門口,就希望阿豐至少能來找下我。
作為她的「自我」,就算排斥著,但以現在這個情況而言,我倒希望她能重視一下。
“啊唔”
八岐大蛇在我頭頂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你都在這里坐了一晚上,看來你昨天晚上和她說的話,白說了。”
“我知道”有些生氣,我說。
“哦來了,我在他們面前,還是當一條普通的蛇吧。”
雖然聽見腳步聲,但我沒有回頭“事到如今,還來找我干什么我要說的都說完了。”
腳步聲停下了。
“吾并沒有要改變汝”
“這個村子消失不是必然的嗎而且,這塊石頭放在這里,無論用什么辦法都打不碎,這就說明,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本,已經和那個黑洞連在一起了。他們遲早要和出云國一同消逝,你留下來,也只是在無意義的事。”
說到后面,我終于站起來了,然后看到了阿豐,以及一個瘦得不成樣的丑陋小孩,幾根長發稍微能看得出是個女孩她正如一只幼狼般看著我,但卻只是抓著阿豐的衣服不放。
也許是看到我注意到了,阿豐也看了一眼這個孩子“這是吾昨晚在村子里發現的另一個孩子。”
“”
“吾想去村子外面弄點吃的,可吾實在不放心。”
“被吃掉也是應該。在這種連自身性命都不保的情況下,就算只是小孩,也是能飽餐”
“阿紫。”阿豐第一次打斷了我的話,“汝不贊同吾,吾能理解。可是,汝之言,恕吾不聞其詳。吾所能做,也不過是改變他們所處之境。為生存而不擇手段并非他們所愿,若能因此而喚醒他們心中之善,方為與世人同行。”
“這就是神明之責嗎”
“是的,同時,亦是吾之所愿。”
在她臉上露出的,是真摯純潔的堅定,沒有一點別的想法,也沒有任何被強迫的感覺,完全是出于自身的愿望,才留在這里。
無可救藥。
“我知道了。”我語氣不善,“要吃的是吧我去弄。對付村里那些人,還是交給你吧。”
“汝”
“我會留下來幫忙,還有那個黑洞,我也很好奇。你既然決定留在這里,一定要解決這里的問題,也便一定會去那個洞里看看吧那樣的話,不如交給我。”我沒等阿豐說話便繼續說,“在你幫助村子恢復,幫助這里的土地重新煥發生命的時候,由我去調查那個洞。”
阿豐看著我,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這件事,等你狩獵完回來,我們再商量吧。”
我知道她不可能這么快就答應,但她一定有猶豫。
昨晚我在村子外休息了好一會,便回到村子里,阿豐就和我說,她要待在這個村子里,直到土地能長出谷物,天空能下雨,村民能出村子。
這片土地告訴了她許多事,比如說,這片土地的來歷。
村子里的人,不是一直都出去不了。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之前,這個村子和外界的村子沒有區別。只是,突然有一天,人們發現,出去了的人,全部死在了村子入口的那塊石頭旁毫無征兆,也悄無聲息。
那之后,村民便不再出去了。因為風調雨順,所以不出去,也沒有什么影響。只是,又是某天,原本是立有鳥居的高處,出現了現在那個黑洞。
一開始,黑洞還沒有很大,村民也只是敬而遠之。可慢慢地,黑洞里面會經常出來怪物,破壞土地,襲擊人類。即便是在外界拉上圍欄,也沒有絲毫用。
再后來,土地不再結成糧食,天上也不再下雨。旁邊沒有村落,這里地處偏僻,幾乎沒人會發現他們。
“他們就這樣等死,互相爭奪,互相殘殺,互相啃食。連神明都沒有的他們,祈禱都做不到。”阿豐在說完那些的時候,我能看到她那呆滯的臉上,露出了名為悲傷的感情。
出云國舊神沒有教她何為感情,是覺得,這種東西,只有深刻感知了,才會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