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溫泉邊上,在我的逼問中,她總算告訴我了關于這件事。
這個村子,之所以能從當初那樣貧瘠,變成現在的豐饒,都少不了年年的風調雨順。
百年之初,她以神力散于土地,用以滋潤。稻谷落下,生長抽葉,結穗挑種,再到來年開春,再次種下,期間時光流轉,四季風雨無阻,卻難逃「意外」。或是雨水過多,洪澇成災。或是滴水不降,干旱難耐。儲水修壩,一應俱全,雖如此,糧食于人,缺口不減。
后來,她便以神力滋養土地,這才有了年年豐收。
“既然是滋潤,那這片土地,至少能予以回應才對吧”
阿豐卻搖了搖頭“百年前的那次對話,就已經是最后一次對話了。那之后,吾再沒能與這片土地說過話。不過,汝不必擔心。有出云國往日的諸位舊神在,吾之神力就算減弱,亦不影響。”
既然她這么說,我也沒有再擔心的余地了。如果要著急,怎么說也是那個紅發家伙最著急。那天我們說到了很晚才回去,以至于第二天,我根本不愿意醒過來。
“咚”
有什么在輕輕地敲著
我艱難地睜開了眼,看到窗子那邊已經亮了起來。我萬分不情愿地離開被窩,隨后拉開門
“嗯阿豐你今天沒有去看稻子嗎稻子不是你最關心的事嗎村子里的事情處理都處理完了”我并沒有完全睜開眼,只是嘴里說著這些話。
“稻子固然重要可吾今日休息,方要敲門,汝便開了。汝與吾昨夜晚歸汝昨夜未睡好”
“嗯不知道。今日休息啊”我揉了揉眼,胡亂地應著她的話,后面才看到阿豐手上端著飯菜,袖子挽得高高,“舊神呢”
“在吾體內休息,汝有事”
“沒有關于你的事,他還沒同意嗎”我說著,就又要鉆回被窩。
“沒有。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該吃飯了。”阿豐拉住了我。
我回頭,對上阿豐那雙堅定的紅眸,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對手,便嘆了口氣,去到庭院洗漱一番,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高天原那位呢”我回到自己房間后便問。
“他用完飯便說要出去走走。”
“真是悠閑”我開始往嘴中塞飯,“所以呢阿豐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阿豐端正地坐著,隨后從腰間摸出一張紙“今日要做之事如下清掃房屋,準備午飯,豐收祭大小事務處理,準備晚飯。以上。”
我有些愣住“這不是阿豐你的行程嗎沒有要我做的事。”
“有。”阿豐溫柔地微笑起來,“請汝協助吾清掃房屋,準備午飯,豐收祭事務處理以及準備晚飯。”
“為什么這之前你都沒要我做這些事啊。”
我是絕對不想再做這些事了。
“那是因為汝還在養傷,現在汝已大好。”
“不不不,正是因為是休息所以說,為什么還要工作”
阿豐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好看的眉毛皺了皺
不是吧她真的在思考這種事
“唉我知道了,我會來幫你。”
在我扒拉了幾口飯后,我們便各自分工打掃起屋子
在我“明明是神明,這種事為什么還要自己親自動手”的抱怨里,阿豐很滿意地將最后一點灰塵從桌子角擦去。
好在午飯只有我們兩個吃,所以在我極力的抗拒下,我得以簡單地吃了點后,被阿豐放去午休。
在沒有得到完整的午睡,我便又要跟著阿豐去村子里村長家,商量今年的豐收祭一事了。
豐收祭是每五年秋日豐收之時會有的祭典,祭典之上,本該要為神明獻上神樂舞和各種美食,可阿豐本神就在這里,所以無論是神樂舞還是美食,最后獻給的是這片土地,而非神明。
說實話,她如此可親近,反而失了作為神明的威嚴。
八岐大蛇比我更早好起來,所以我得以從他那里知道了更多事。比如,舊神甚至為她安排了一位勸諫之人,望在阿豐犯錯之時,能予以規勸。
“據說這事已經有七十來年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帶著不可思議卻又殘忍的笑意。
“阿豐,我聽高天原那位說,舊神給你安排了一個勸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