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嗎?在那個洞里究竟發生了什么嗎?”舊神比我先一步,上前問。
“那個洞……?對了,吾也要說這事。”
接下來,阿豐給我講的,是關于那個村子的全部。
很久很久以前,那片土地是有神明庇佑,可比神明更早出現的是那個洞。那片土地上的人被洞的黑暗吸引,卻也被神明的威光所震懾。
原本兩者平衡,但好景不長,洞里流出了「虛無之潮」,土地上出現了「衰亡之獸」。
神明本來為了人類,已經打算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那樣一來,虛無之潮不會侵占,衰亡亦會遠離。那片土地會成為豐饒之地。
可是人類過于害怕。他們借想要驅散恐懼為由宴請神明,讓神明喝下毒酒,隨即將神明投入了洞中。
幼稚的人類以為,將神明投進了那個洞,所有的一切就能得到解決。可是他們忘了,之前他們擁有的所有,都是因神明而得到。
洞中「虛無」與「衰亡」共同折磨著那位神,神在那里一點點消逝,但同時也留下了詛咒。
那個詛咒延續了相當之久,久到最初的世界消失,這片土地依然存在,久到這個世界接納了這片土地,讓它以行尸走肉的狀態活下來。
因此,那片土地雖然早已死亡,可那片土地上的人卻還必須活著。
“吾剛剛聽到舊神說是他讓吾留下來,但不對哦。這片土地雖然早已死去,卻不停地在悲鳴著「想離開」。這才是吾去那里的最終原因。”
我一時半會還無法接受,許多東西想要問,但卻抓不住——
“這些,是誰告訴你的?”舊神問。
“那個洞告訴吾。”
“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那塊「神之墓」的石頭又是怎么回事?”我緊跟著問。
“因為那位神明的意志,已經和那個洞融為一體了,那塊石頭,正是神明身體化成。”阿豐說完之后,揉了揉眼睛,“吾困了,阿紫汝還有什么要問嗎?”
阿豐小小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她這樣,恐怕就要消失了吧?
“出云國舊神,與最初那個世界,究竟有什么關系?”
阿豐愣了一下,最終還是仰起頭來看我:“這些,吾就不能說了。”
“因為我還沒資格嗎?”
“不,因為她不讓吾說。”阿豐說,“吾是來見汝最后一面。”
“……”
“因為吾要成長了。作為童年的幻夢,吾早已在被扔下洞之后,就已經死去了。她亦不需要吾了。”
“……果然。”
“吾能來和汝等告別,真是太好了。”她稚氣地道謝,臉上還有笑容,“從出云國神泣之地到那個村子,這場旅途真讓吾高興。”
“等等——”舊神終究是慢了一步,他想要伸手去抓住那幾乎快要消失的阿豐,卻抓了個空。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阿豐/幼年的神明了。
那片土地帶來的真相,作為這不過如此的故事而言,或許值得一提,但也就到此為止。
“出云國舊神……”
我已經打算離開了,身后卻傳來了舊神的聲音。
“出云國舊神會被最初那個世界的所有吸引。”
“……”
“千年前,她去往高天原拜見天照時,有雷劈在了天照的神殿之上,她也因此被視為不祥之兆。她本該能因此而離開高天原,但我們見到了他。”
“他?”
“那個男人身上有著和那片土地一樣的氣息,腐朽且古老——不止是千年,是上萬年的時光在他身上磨礪,這才有了那樣的氣息。不是「虛無」,也不是「衰亡」……先前的舊神為救我們而亡,所以更多我也不知道了。若你之后遇到了那個男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名字呢?名字總該告訴我吧?”
“伊邪那岐,那個男人叫伊邪那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