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還藏著更多、更多的秘密。
我再次閉上眼睛,睜開時,又回到了面靈氣那個陰森老舊的宅子了。
原來自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嗎……
這也未免……
未免太好笑了吧。
我想著,卻似乎有什么從我的眼角滴落。
所以我現在這份心情——哪怕只是想要再次見到夕夏,哪怕是嫉妒著夕夏擁有他所不能擁有的普通人的生活,也都是假的。
因為八岐大蛇,所以我才追尋著夕夏,所以才有了之后——并非出自八俁遠「自我」的想法。
成了源稚紫的「自我」是那樣珍貴。
我從心底羨慕著,從心底真正地嫉妒著。
所以——
我會那么做。
一個只屬于我的夕夏。
一段只屬于普通人的時光。
一個我真正想要的「故事」。
就算那之后,屬于我的「夕夏」會一直等待下去。
就算那之后,我不再存在于這個世界。
就算那之后……
想到這里,我的心情終于愉快起來。
因為八岐大蛇的命令而追尋夕夏,又因為在追尋的途中嫉妒著/愛上了她,最終因為「自我」而得到了最終想要的。
于是,我將源稚紫的心臟取出,連帶「她」也一并放在了面靈氣準備的人偶之中。
當初這顆心,努力地包裹著高天原給的那個神格,如今她已經不再需要了。
源稚紫如我所愿變成了夕夏,一個我印象中溫柔美麗的夕夏。
面靈氣沒有讓我們離開,所以我幻化出了侍女和仆人來打掃宅子,制造了我們的相遇,迎娶了她。
但是,取走了心,那里就變得空蕩蕩了。所以,即便我拼命地去填補,也無濟于事。
因為要應付浮世,我不得不外出。等再次趕回來時,她已經病倒了。
我伏在她的胸口上,沒有聽到心跳。
靜得讓我心慌。
我時常覺得,如果自己之前對源稚紫沒有那么殘忍,她現在是否會對自己寬容一些。至少不會拒絕得那么徹底——
只是稍微跑了些神,她便捧住了我的臉,讓我看著她。
我突然驚覺,她這樣,又何嘗不是一種嫉妒?可自己那份嫉妒,現在究竟是對夕夏,還是對源稚紫呢?又或者……她們之間其實并沒有區別?
即便是這樣……
我也不希望現在的她變成什么神明。
她只會是我的夕夏,而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會是什么源稚紫。
浮世的臉色從來沒有現在這樣難看。
“我從來就很厭惡和他人分享什么,即便是本體八岐大蛇也不行。所以,我將她藏起來了。她往后只會為我而活,不會是神明,也不會是源稚紫,只會是夕夏。”
……只能說,不愧是忍耐了千年的存在。哪怕是被我的言語激怒,浮世也在壓抑著自己。
“那想必,這三年你很幸福吧?”和一直忍耐的浮世不同,這個曾被她取名為阿夕的存在更讓我忌憚。
因為八岐大蛇作亂,又因為找不到關于她的任何線索,所以才拖到現在。如果不是因為被浮世發現,我還可以和她在一起更久。
“當然了。那之后,她也會很幸福。”
“不會是神明,也不會是源稚紫……是什么意思?”名為阿夕的青年聲音清冷。
“意思是只要「她」還在,浮世就會不斷地尋找著讓她變成神明的辦法。所以——”
-
將信讀完時,已經是晚上了。
像是和他一起入夢的溫柔朦朧夜色,此時也照在了高高的柜子上。
我站在椅子上,伸手去探那個人偶。
那是一個瓷制人偶。
現在想起來,那其實是按照我的樣子做的一個人偶。
在他的信中,提到了“我失去的東西就在人偶中”。
可那會是什么呢?
夜色爬上人偶身上——
即便是過了很久,它的身上也沒有一點灰塵。
那令我安心的感覺近在咫尺,所以我踮起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