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么樣的神明都可以。”浮世那雙本是火紅色的眸子,此時變得更為鮮艷,宛若血液從那本是青琉璃色的眸子里流淌著,“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發現你和我是同類。那么,你一定明白那種心情吧——”
“什么心情?”他平穩的聲音下透露著些許的焦躁。
“「愛」哦。想要再一次見到她,想要陪在她身邊。老實說,在我記憶里,讓我惱火的不僅是八岐大蛇,更有那個金色的家伙。如果你有幸看到……不,應該沒機會了。”
這一次,浮世是在原地消失的。這時,他才有時間來回顧浮世剛剛說的那些。
……
就算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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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怎么辦呢?
我一定會嚇得不停地哭泣吧……一定會選擇逃避不再回去,一定想不出辦法該怎么應對……
一想到這些,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了。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似乎有些透明了。
……又是這種時候嗎?
我抬起頭看向她,她的眼中沒有憐憫——在那深不見底的紅色深淵中,只有無盡的墜落。
……我快要消失了嗎?
并不是別人否定,而是自己不斷地懷疑著。這么一看,我那之前所謂的想要成為「源稚紫」從來也只是口頭說說,一時興起,一時激動,一時的被激勵。
那份堅定和執著,才是我與「她」最大的不同。
我無法堅定自己,無法肯定自己——即便是阿夕在拼命認可我的存在,我在心里……打心底認為自己配不上。
可「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哪怕是要和這個世界為敵,哪怕是在隨時會暴露自己的高天原,「她」亦是悲痛著前進。
“……活下去是為了找到不讓神跡消失的辦法……那么,你找到了嗎?”
若是找到了,那個辦法會是什么呢?
高天原曾經的天照,不也是全知全能嗎……這樣的話,和她給我講的那些神明,又有什么區別呢?
“沒。”
“是嗎……”我垂下眸子,“是這樣嗎?”
“……你明明是那么自私,到頭來卻還關心這個。從誕生的那時,我就對你這樣的矛盾難以理解。”
“矛盾嗎……”
“可謂是相當矛盾,相當復雜,一念之間,善惡可變。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她」是舍棄我們?萬物有靈,舍棄之物也終究會尋找而來。”
“……”
“因為「她」深知自己并沒有真正地成長。童年給了她啟示,但在那高天原,她選擇了停止成長。歲月累積下來的只有她作為少女的「感情」。因為是被迫成長,所以被壓抑的「自我」從沒長大。現在的我并非「她」,你也并非「她」。「她」是否有找到阻止神跡消失的辦法,我不清楚。”
“你難道是說……”
“……”
“——不可能!舊神說過了,如果我懷疑自己,我會消失,但是你不會!”
“我是不會,可真正的「她」會。你或是我消失了,「她」都不會是她。”
“……那也……沒關系。”
“既然如此,就趕緊消失吧。”她不溫不火,眼中不帶一點慈悲,與身后的白樹相呼應,神圣圣潔。
自己確實也要消失了。
在這最初的神之地,在「她」的誕生之地。
“我是「她」的「……」,那么,你是……”
自己的聲音模糊起來,這一次恐怕真的要結束了吧。
在之前的無數個會接觸到死亡的瞬間,我都或多或少有不甘,有難過……
然而,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