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源稚夕是怎么消失的?”閻魔開口問。
“你和我說的那個故事,不就是源稚夕讓你告訴我的嗎?”青年也緊接著說。
浮世微微皺了眉,紅色眸子里涌出了復雜的情緒。
……
“你心有不甘。”蘇醒然后掌控了身體后,在內心中,浮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人類的惡之面——雖然早已殘破不堪。
“任誰的身體從一開始被占用了,都會不甘心吧?”少年語氣諷刺。
在「源稚夕」的內心被某種綠意鋪滿。
浮世難得因此挑了下眉:“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同樣有著對立面,同樣有份純粹的愛。”
“愛?對誰?她么?”這一次少年的語氣輕蔑無比,“我要對一個扼殺了我本該有的命運的神懷有愛?”
“這事是另一個我決定的。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另一個我想幫上忙。那么,該怎么幫呢?「她」本就很完美了,但另一個我不這么認為。另一個我看到了被她隱藏壓抑起來的「自我」。”
“所以,那什么所謂的輪回,輪回到源稚紫,就把「自我」放進來了?”名為源稚夕的少年冷笑。
“不。那時的我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嘗試性地將她的「自我」找回,然后放在了夕夏的身上。不過,這份「自我」并沒有馬上顯現。那時的「我」便決定,以一個「意外」來引出所有。當然了,這種想法,還是另一個我更認同。雖說我們寄宿在你身上,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你們做這種事前,沒有想過先處理掉原有的人類靈魂嗎?”
“那時誰能想到?更何況,有另一個我在,處理人類靈魂這種事,肯定也做不了。”浮世語氣淡淡,“我勸你還是和我合作。”
少年看了他一眼。那樣的眼神包含太多,猜忌,懷疑,考量,伺機而動的狡猾……
浮世沒有為之所動。
如果說名為阿夜的存在,對人類的所有懷有善意,那么浮世對人類,只剩冷酷。從一開始,浮世就沒有把和這個少年的契約放在心上。
不,他幾乎沒辦法認同人類。
浮世只是需要在其身體中慢慢恢復力量,等待合適的機會,替代那個少年。
“畢竟,等待你的只有一瞬間的消散罷了。”
少年將情緒收斂:“怎么合作?”
“如果你消散了,這具身體就歸我了。”
“……”
“但在你還存在的期間,你可以用這具身體。我偶爾也有一點事會讓你去做。”
“哼,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待在這里,等死就好。”
少年沒有選擇等待。
那不知是恨意還是絕望之物,塞滿了他的胸膛。
如何才好?
如何以人類之軀,比肩神明?
如何才能……
少年沒有立即答應浮世的要求,他靜坐著,不動聲色地避開浮世那若有若無的目光。
然而,那不經意間的一瞥,讓他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在「源稚夕」的內心中,那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綠色,溢滿四周,令他作嘔。
將氣勢完全收斂,少年顯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悲痛。
“……我知道了。”少年頓了一下,“我答應你。只是,我必須和你結成契約。”
“契約。”浮世唇角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你以什么身份來和我締結這份契約呢?”
“陰陽師,源氏的陰陽師。”
陰陽師……
仿若一記驚雷,浮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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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不是一直想讓她變成神明嗎?我本以為她也不過是那個神明的一部分,但現在看來,她就是那個神明也沒錯。只不過,有很多東西都丟失了。比如那時的「感情」,那時的記憶。可是否也會因為「自我」的變化,讓她再也不可能變成從前的「她」。
我想起了自己剛蘇醒過來,浮世那看我/人類如螻蟻的眼神,回想起自己計劃的一切,卻都只是因為一個意外——
到底是什么力量把我拉到這種侵蝕著我所有的地方?
不不不……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達到了目的。就如同「自我」不會立刻出現在夕夏身上,「源稚紫」也不會立刻改變「她」/神明,但總有一天,在某個關鍵時期,過往的那個「她」,終將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