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您,兒子什么苦都可以受,只是兒子不明白,為什么總是誰做的事多,誰受的委屈就越大!”
指著門外,朱景洪哭訴道:“那些廟堂之上的人,他們不知西北寒風有多刺骨,他們不知整軍備戰有多艱難,他們不知戰場沖殺有多兇險……”
“他們只會夸夸其談,只知道搬弄是非,而更讓兒子痛心的事,爹您竟是不信兒子……”
朱咸銘神色凝重,他發現自己正如老十三所說,果然是格局不太夠。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每每自比于唐太宗,可論胸襟跟人家差得太遠……想到這些,朱咸銘更是汗顏無比。
且客觀來說,朱景洪軍中的勢力,其實也只稱得上是“故舊”,離所謂的親信還差許多。
再退一萬步說,即便那些人真是朱景洪親信,在軍中也只是少數而已,局面仍在朱咸銘掌控之中。
所以此時,朱咸銘也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是缺乏自信。
在他心中思索之時,朱景洪仍接著說道:“自上次隆武殿召見,兒子就覺得跟您不貼心了,回府之后雖是日日尋歡作樂,實則內心空洞寢食難安!”
“爹您知不知道,兒子最懷念的是何事?”
看著小兒子望著自己,朱咸銘問道:“何事?”
望著皇帝,朱景洪孺慕之情道:“兒子多想和從前一樣,牽著你溫暖的手掌,漫步于宮墻之內……”
說到這油膩得過分的話,朱景洪心里也很難受,但今天他真是豁出去了。
他確實是個好演員,這番陳述表現得格外真心,也確實再次打動了皇帝。
此時,朱咸銘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經對小兒子的喜愛,到后來對他長偏了的擔憂,再到之后因其奮發有為的歡喜……
是什么,讓原本親情身后的父子,走到了眼前這相疑的局面?
是朝臣的攻訐?是老四老六的挑撥?是所謂皇帝的猜忌?
朱咸銘覺得都不是,根本在于自己這個父親,沒有對兒子該有的信任。
“自打您做了皇帝,咱爺倆相處越來越少,以至于到如今已離心至此!”
指著朱咸銘所坐的龍椅,朱景洪接著說道:“即使您老罰我,兒子也要說……這個位置,是個禍害!”
這個位置,是禍害……
這句話,可謂如黃鐘大呂,道出了幾千年的殘酷事實。
圍繞著皇位,造成多少兄弟反目、父子喋血、夫妻決裂,乃至于家族湮滅山河淪喪。
感慨著這些,朱咸銘再度看向朱景洪。
而要避免這些禍事,就必須要挑選合格的繼承人。
誰是合格的繼承人?朱咸銘心中已有了答案。
可作為繼承人,又將成為所有人的靶子,必將遭受更多兇險。
所以先立個靶子,或者說立兩個靶子,牽著世人目光就好了,如此才可保證承繼之人安全。
到這一刻,朱咸銘終于理順所有思緒,一時間有豁然開朗之感,整個人心情也好了許多。
“行了,什么禍害不禍害,這些話是你能說的?”朱咸銘冷著臉質問。
“虧你還自詡英雄豪杰,受點兒委屈就跟娘們兒一樣哭哭唧唧,老子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皇帝繼續絮叨著,現在到了他的展示時間。
朱景洪面露不服之色,心里卻是非常高興,他知道父子關系被修復了,如今又回到了從前模樣。
“你看看你這德性,在這乾清宮里賣慘,你哪有半分皇家嫡嗣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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