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也是擔心,自己不知何時就死了,所以趁著今天精神還算可以,愣是絮絮叨叨說了許久。
說到最后,竟已有些語無倫次起來,直到最終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林如海的狀態都很不好,而朱景洪又再度陷入忙碌之中。
再說京城之內,襄王府后園中。
寶釵站在拱橋上,一手拿著青花瓷碗,另一只手拿著竹制小勺,正往池子里撒下魚食。
在她身后,一名婦人勾著腰端著茶盞,聲音輕柔正在稟告情況。
拱橋之下,幾十條飛梭鯉魚,正張大了嘴巴在吃食,相互爭搶激起了水花。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什么柳尤氏,如今過得很不安生?”
寶釵回頭看了去,在她身后奉茶的林紅玉,越發恭敬的答道:“那柳湘也是個實在人,雖是在為王府辦差,可從未往外宣揚過……以至才有這些麻煩!”
繼續往池子里撒魚食,寶釵平靜說道:“她親自往田莊去,倒也有股巾幗氣概!”
其實事情很簡單,王府給柳湘不但賞了宅子,還有城外的一些土地。
柳湘常年不在京,那些土地被租了出去,每年田租多少他也不太管,自然是管家說多少就是多少。
現在情況則不同了,在搭救了尤三姐后,他二人先是住在了一起,因脾性相投相處融洽,竟在大明玩了閃婚。
換言之,現如今的尤三姐,已經是柳家的當家主母。
既然當了家,尤三姐自是要為丈夫管好家,所以家里的事她就得理清楚,于是莊子上的貓膩就被她發現了。
只可惜她是一介女流,不方便去拋頭露面,只能委托管家去解決問題,哪知管家本人便是內鬼,查了查去不但沒把事情理清,反倒讓柳家財源更少了一大截。
尤三姐氣不過,便悄悄動身去了田莊,好巧不巧當場遇上“分贓”,便讓家仆把涉事之人抓了。
這一抓,麻煩可就來了。
只因參與其中之人,除了佃戶和莊上地痞,還有一個叫應全的人。
應全當時極為囂張,對尤三姐出言侮辱,語言下流無恥至極,把尤三姐氣得令人將其打了個半死。
這些人是賊,主要不出人命,即便是鬧到官府去,尤三姐也是占理一方。
問題在于,這個應全乃是應俅的侄兒,而應俅在睿王府的地位,相當于柳湘在襄王府的地位。
所以這一下,尤三姐捅了馬蜂窩,官司打不走是一方面,家里家外也不斷遭人騷擾。
因其惹上的是應俅,且對方有意要挑事,便不是林紅玉能解決的事,所以她才稟到了寶釵處。
之所以她愿幫忙,也是因為柳湘和賈蕓關系好,導致她與尤三姐來往甚密。
“娘娘過譽了,現而今她愁容滿面,終日食不下咽,那有什么巾幗之氣!”
“倒是奴婢告訴她,說咱王府歷來袒護門人,柳湘既為王爺效力,王妃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后面的這一句,其實有綁架襄王府的嫌疑,所以不是誰都敢這么說。
林紅玉作為寶釵曾經的秘書,對這位王妃了解多且被信任,才可以半開玩笑的這樣說話。
果然,此刻寶釵笑著回頭,而后說道:“你都這樣說了,這忙我不幫也不行了!”
“娘娘仁慈,奴婢替柳尤氏謝過娘娘!”
把魚食交給另一側侍候的鶯兒,寶釵方說道:“這個柳尤氏,我倒還未見過,過些日子有時間了,你把她帶來我瞧瞧!”
“能被娘娘召見,這是她的福分!”林紅玉連忙答道。
往拱橋下走去,看著前方盛開的花枝,寶釵說道:“什么福分不福分,你這這張嘴啊……越發的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