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安不悅地放下刀叉,瞧了一眼鷹耀。巡狩外族打壓一下足夠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那就是不知分寸地鬧事了。
“什么細棍子,這叫箸孤陋寡聞”“奇了,多毛的上族連筷子都不認得”“吃個飯還要用刀,分明是不開化的野人嘛”一時喧聲四起,外圍的世家子大為不滿,紛紛出言譏諷。
鷹耀身后,一名肅立的鷹族劍仙厲哼一聲,聲線猶如千萬根細銳的劍絲迸射,霎時覆蓋全場。那些個開口的世家子只覺耳膜脹痛,喉頭如遭針扎,再也叫不出聲來。
高傾月與伊墨交換了個默契的眼色,并未出手阻攔。伊墨甚至暗自竊喜,由得這些世家子吃苦頭。
司徒王亭之與司空潘陽明對視一眼,暗暗蹙眉。
“爾等這些低劣賤族懂得什么兩根簡陋的細棍子,只能任由鋒利的刀叉切割”鷹耀傲然挑了挑眉,乜斜了一眼涂脂抹粉的士族子弟,“刀叉是鋒銳是進取是霸道是我為刀俎,爾為魚肉”
四下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驀地,一個激昂憤慨的語聲傳出“箸長七尺六寸,應七情六欲之兆。箸頭一圓一方,合天圓地方之理。箸分為二,容陰陽合一之道。此乃我人族泱泱大道之禮,豈是爾等蠻夷可知”
人群中,孔九言面紅耳赤地站起,高舉箸筷,言辭激烈,額頭細嫩的青筋幾乎要暴綻出來。會稽孔氏貫以禮義傳家,箸與禮儀密不可分,羽族辱及箸筷,他再也按捺不住。
支狩真、謝玄等人不覺露出驚訝之色,孔九言文弱嬌美,行事循規蹈矩,不想也有如此沖動的一面。
“侮辱上族,罪無可恕。死”鷹族劍仙面色一寒,屈指彈動,一道明晃晃的金色劍氣破指射出,快若電光石火,直奔孔九言咽喉。
鸞安神色一變,暗罵鷹耀蠢貨。陪宴的皆為人族權貴,若是胡亂殺人,鬧出大事如何收場豈不是給他添麻煩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伊墨也吃了一驚。羽族雖然一向跋扈,但如此妄為還是頭一遭。“高師”他只來得及叫出一聲,高傾月聞言作勢阻止,卻是故意慢了半拍。
劍光瞬間抵至孔九言喉前。
“撲通”一聲,孔君子突然踉蹌摔倒,順勢腳下一勾,孔九言也被他絆倒,往前撲倒在食案上。金色劍氣一掠而過,將后方一名吹笙的樂師貫穿頭顱,鮮血飛濺出來,引得一片驚亂。
“非禮啊,誰偷偷掐了老夫一把哦”孔君子捂著屁股,坐倒在地,滿臉哀怨地看向謝玄。
謝玄呆了一下,老家伙瞧我做什么我又沒摸過他。他目光觸及王涼米回頭投來的古怪眼神,脫口而出“不是我,是小安”
支狩真瞠目結舌。
“殿下,上族在我皇家林苑公然行兇,怕是有違國體啊。”司徒王亭之對伊墨躬身道。
司空潘陽明也起身進言“還請殿下喝止。”
伊墨遲疑之間,鷹族劍仙手指彈動,又射出兩道金光劍氣,盤旋著穿過人群,不依不饒地斬向孔九言。
一干世家長輩臉上露出不滿之色,這些羽族未免欺人太甚。孔氏多名族老連連怒喝,身后浮出六藝圣光法相,齊齊擊向兩道金色劍光。
此乃會稽孔氏的家傳功法,浩然圣光中,一名偉岸古者若隱若現,生有六臂,掌心各自托著一本經書、一張瑤琴、一方古鼎、一把算籌、一副弓箭以及一匹仰頸抬蹄的駿馬。
“轟”一道金色劍光被眾多法相截住,另一道劍光靈活一繞,轉了個弧度,從側面射向孔九言。
這群孔家的敗家子,連祖宗獨創的六藝絕學都使得破破爛爛孔君子翻了個白眼,當年孔尼施展法相時,六臂輪轉循環,經書、瑤琴、古鼎、算籌、弓箭、駿馬不僅各具妙用,還可生生變化,威能無窮,被當時的修煉界尊為“圣光千古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