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狩真順著老頭子的目光望去,亂石灘往外,是一片坑坑洼洼的荒田。零星的野谷子參差不齊,錯落聳立,沉甸甸的谷穗粒像打磨發光的彩色珍珠,圓鼓鼓,亮閃閃,發出比角燭更為明亮持久的光暈,將四周照得纖毫畢現。
支狩真心中一動,谷穗難道可以替代角燭,成為光源他感到胯下魔物緊繃的背部肌肉,心念一轉,并未輕舉妄動,目光掃向四周。
荒田四面的草叢里,各自藏匿著四個魔人,彼此相距數丈左右。其中三個黃級巔峰,另一個赫然是玄級魔人。他們跨騎著人臉鼠身的角燭魔物,貪婪的眼神聚焦在發光的野谷穗上。
和老頭子一樣,四個魔人也沒有動,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支狩真遠遠望見一個稻草扎就的草人背對著他,斜斜地插在荒田中央,它頭上的破草帽垂下幾縷長長的枯草絮,時不時地一搖一晃。
支狩真瞥見稻草人的草帽,饒是他向來心性鎮定,也不自禁地心頭一跳。
這頂草帽干枯臟污,帽檐上還漏著幾個小破洞,由亂七八糟的雜草編織而成。顏色也混濁得很,垂下的幾根長草絮形似纏繞的鉸鏈,依稀辨出紅里透紫的顏色。
眠春草
支狩真的目光在草絮上停留許久,確定這正是巫族典籍里記載的眠春草。
在諸多古老而神秘的巫族傳承里,攻伐最有效的傳承并非巫靈,因為巫靈太過罕見,屬于特例,常人無法修持;也不是祖巫煉體功法,煉體術首要追求的是防御和巨力,其次才是攻擊。
祝由禁咒術堪稱殺傷力第一,但施咒的材料十分稀少,又是只能用上幾次的消耗品,不耐久戰。
唯有祝天十三錄里一門“厭勝禁俑”祭術,集祝由禁咒術、巫族祭祀、巫符等眾術之長,真正稱得上是攻伐利器,無懼消耗。
這門祭術一旦煉成,體內的中丹田黃庭會生出一個虛實難辨的草俑。草俑以人祭咒,無需借助材料,各種攻伐手段層出不窮。最玄妙的是哪怕煉制者身死,草俑照樣不死不滅,成為另一種奇詭的存在。
厭勝禁俑祭術殺伐高效,但數萬年來一直形同虛設,巫族無一人煉成。只因煉制草俑的四種草,一半已在人間道滅絕。
四種草中,忍冬草隨處可見,功能清熱解毒通絡,藥鋪常年備售。熒秋草為數不多,但只要在初秋月圓之夜追蹤流螢,尋到孵化它們的腐草,就能找到一旁伴生的熒秋草。
枯夏草、眠春草徹底在八荒絕跡,厭勝禁俑祭術也隨之成為空中樓閣。支狩真的目光滑落到稻草人的后腦勺,一堆亂蓬蓬的雜草里,扎著醒目的黃綠色忍冬草,灰白發亮的熒秋草
支狩真忍不住想繞過去,瞧一瞧稻草人的正面,是否扎著烏黑如鵝毛的枯夏草。
“啪”的一聲,不待他有所動作,稻草人的獨腿一抖一跳,陡然轉過身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