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軀將他內心的一點情緒放大,仿佛一枚投入湖水的石子,向外擴散出漣漪。
稻草人猶自唱著“路遙遙兮雁難歸,思家園兮徒離憂”支狩真忽然記得有一次,半夜里他被暴雨吵醒,無意中望見支野孤零零地坐在竹樓下,對著飄搖欲滅的篝火,哼著巫族的歌謠。
他看不到父親的臉,只看見寬厚又佝僂的后背。篝火被水氣打濕了,幾縷煙飄出來,消逝在黑茫茫的雨夜里,像山林深處一兩聲孤渺的雁鳴。
那是失群的秋雁。
隨著蒼古干啞的歌聲,稻草人的舞姿愈來愈快。剛開始,它的動作還稍顯笨拙,后來逐漸靈巧,像一個奇詭的草精靈,在荒涼又孤獨的田地里盡情歌舞,享受著一場酣暢淋漓的狂歡。
黃魔的動作也跟著越來越快,他的肌肉怪異地鼓起來,膚色發紅,血液灼熱如燒,體內魔氣瘋狂奔涌,漸漸超出了運轉的極限。
另一個瘦小的黃級魔人突然動了。
他并未急于逃跑,悄然無聲滑下魔鼠背,身上的氣息也在一剎那消失。而在魔鼠背上,留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軀殼。
瘦小魔人以一種奇特的步法,一邊向外蛇形滑動,一邊盯緊稻草人。短短數息,他向外移動了十多丈,未帶出一絲細微的聲響。
荒地西面的玄級魔人遲疑了一下,沒有任何動作。
起舞的黃魔神情僵硬,眼里充滿了強烈的恐懼,汗水從他全身毛孔爭先恐后地冒出來,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嘭”魔氣沸騰,魔人和魔鼠齊齊炸開,血水噴在稻草人身上,被瞬間吸干,飛濺的碎肉也落在荒田上,迅速消融。
支狩真望見幾株空蕩蕩的麥稈徐徐抽穗,結出了沉甸甸的谷子。
稻草人停下舞步,“廢物”它不滿地叫起來,扭動脖子,轉向另外兩個魔人。
不知不覺,瘦小黃魔已接近荒田邊沿,只要一個撲跳,就可逃出。“去死吧,你這個雜草蠢貨”他回頭沖著稻草人叫囂,一把抓住一株谷穗,連根拔起,身軀順勢騰空數丈,沖向前方。
“砰”魔人落腳之處,仍在荒田之中。
支狩真和另一個玄魔瞧得清清楚楚,魔人沖出荒田的那一刻,他并未前躍,而是轉過身子,沖向稻草人,偏偏他自己覺察不出來。
鬼打墻咒
這是一個防御咒術,支狩真望著瘦小黃魔一路返回,飛快奔向稻草人。玄魔目光一沉,張嘴噴出大團大團的迷霧,將自己的身形淹沒。
“別動”
一個陰冷的聲音猝然從支狩真后方傳來,他渾身一僵,一股強橫的魔念籠罩過來,殺氣緊緊鎖住自己。似乎只要他輕舉妄動,就會被當場擊殺。
“往前走,一直走進田里。”背后的聲音說道。,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