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再生
一只瑩白色的猴精倏而躍過半空,搶先地魔一步,伸爪捏住稻草人胸膛上的白骨,示威般地沖他甩甩尾巴。
地魔楞了一下,旋即怒火中燒,他之所以與草人拼得兩敗俱傷,無非是為了這截神秘的白骨,怎能容忍寶物被劫地魔正要揮掌擊去,萌萌噠一把拔出白骨,奮力扔向不二的方向。
白骨從不二的頭頂上空劃過,支狩真出現在不二身后,探臂抓住白骨。地魔瞧不見不二,只看到支狩真一臉亢奮,歡呼著把白骨往嘴里塞。
地魔狂吼一聲,一掌將萌萌噠擊飛出去,旋即蓄滿滔天魔氣,轉而撲向支狩真。
站在前方的不二首當其沖,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頭,無形無色的劍氣破空射出,穿過地魔的小腹。
鮮血噴濺而出,地魔慘叫著伏倒,劍氣將他下半身絞成一蓬飛揚的血霧。不二這才反應過來,冷哼一聲,心知自己被支狩真白白利用了一次。
支狩真沖過去,五指彎曲如鉤,斷魄指悍然抓向地魔。
定身咒稻草人強行連施此咒,一時心神耗盡,頹然坐倒在地,胸口露出的窟窿里,隱隱飄散出一股燒焦的氣味。
地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已被支狩真的手爪扣住脖子,往旁凌厲一擰。“咔嚓”一聲,地魔頭顱滾落,血混著膿水從頸腔噴射而出。
支狩真目光閃爍地望向稻草人,它本就遭受重創,拔出白骨后更加虛弱不堪,將之煉化正當其時。
“招魂”稻草人看著支狩真,突然嘶聲叫喊。
支狩真微微一愕,不曉得它想做什么。但這不重要,地魔被殺,草俑重傷垂危,自己成為最大的贏家。至于魔物老頭子,還能繼續利用一番。
稻草人怔怔地看了支狩真一會兒,慢慢轉過身,望著渺茫難辨的遠方,不再說話。
支狩真看著草俑孤零零的背影,心思恍惚了一下。
在這一片與天荒的巫族祖庭遠隔千山萬水,或許永遠無法抵達的地夢異地,草俑獨自遙望遠方的背影,與記憶里的支野無聲相合。
魂兮歸來
支狩真仿佛又一次回到百靈山上的吊腳竹樓,深秋的寒夜隔在父子之間,下不盡的滂沱大雨隔在父子之間。
支野總逼著他記誦繁瑣的祝由禁咒、巫族秘典,逼著他一遍遍運轉虛極釘胎魂魄禁法。而他總是一聲不吭,仿佛與支野卯著勁。要是忍不住哭了,或是叫一聲痛,他就輸了。
如今想起來,那會兒實在是稚氣可笑,再想想,又有些說不出的悵惘,還有一絲不明所以的悲涼和歡快。
可無論他如今怎么想,那一晚,他還是悄悄地走開,讓那個孤獨的背影留在同樣孤獨的雨夜里。
現在他知道,支野默默地遙望遠方,究竟想要什么。
就像他知道草俑想要什么一樣。
“招魂”
支狩真默然良久,長聲吟道。
稻草人轉過頭,靜靜地盯著他,黑洞洞的眼窩里像升起洶涌的浪。
支狩真同樣靜靜地望著它,遵循古老的招魂祭禮,他面向草俑,抓起一把泥土,倒退著向后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