豸鬼緊抿住嘴,懸著的心一時不知該如何蹦跶。
穆蒼一只眼閉著呈睡著之狀,一只眼圓睜著。
瞧見他來,眼中殷紅翻涌的更是駭人,迫不及待的問道:“你那些蜂蟲還有嗎?”
“有,還有。”豸鬼怔愣一瞬,忙將視線從穆蒼那說話卻只開合了一半的嘴上收回,掏兜尋找,“畢竟是我精心培育,不舍全摧毀,只是”
豸鬼攤開手,五六只蜂蟲如紐扣大小在掌中安眠。
穆蒼掃了一眼,蹙眉道:“需要多久?
“快慢就要看附近是否有黑氣宿主了。”豸鬼施法喚醒蜂蟲,全部放飛出去。
另一只眼睜開,黑色的瞳孔。
瞄見起飛的蜂蟲,有些害怕的震動著。
“是你?你怕蟲?”豸鬼第一時間嚷道,他想他知道蟲子為何會被定在樹上了,不滿道:“你在這做什么?不是,你為什么在這?現在什么情況?這人真的不是在試圖奪舍你嗎?”
豸鬼義憤填膺的看向血紅的眼睛。
往日在山洞,兩人換來換去算有術可依,現在怎么一同出現!
黑色的眼睛緩慢的眨著,盡顯茫然無辜。
血紅的眼睛低垂下。
穆蒼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已經拒絕了水淼淼,按兩人如今的修為高低,精神強度,水淼淼是不可能強行對穆蒼施展成功通感·換的。
他豎起的屏障很堅硬。
可水淼淼的意圖并非是打破,她知道那樣會傷到穆蒼的。
場景變化的稍顯阻滯,不能動彈,視野受限,眼前好似疊加了多層不同顏色的紗幕,更像是被人塞進了萬花筒中,畫面扭曲變化一刻不停。
耳邊響起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的壓抑痛苦的呼吸聲,水淼淼隨即了悟,自己這不過是擠進來了一縷神魂。
水淼淼的魂魄很松散,很破碎,所以她成功了。
真可笑。
好不容易萬花筒停止了旋轉,一條撲過來的狗在鏡頭前四分五裂,熱血甚至濺進了眼眶。
水淼淼當然是要阻止穆蒼的,看著他沖向被驚動的無辜眾人。
雖然她尚不清楚緣由,可她能清楚感受到穆蒼抗拒的靈魂在不住的悲鳴。
可該怎么做?時間容不得水淼淼思考,眼看那被抓住的村民眼神逐漸渙散,幾息便骨瘦如柴,她做了最大的努力。
穆蒼被自己一巴掌扇歪了臉頰。
滿頭霧水的緩了好一會兒,在想追,一只腳不聽話黏在原地,他直接一個劈叉貼地,撕襠的痛,讓他稍微找回了點自我。
“淼淼?”穆蒼此時才發現水淼淼的到來。
再想強行驅趕,水淼淼會遭到嚴重反噬。
可現在又算什么情況?
誰知道呢?
水淼淼想問發生了什么,穆蒼為什么要殺這些人,張嘴卻是痛苦的呻吟。
像是燒紅的烙鐵,直入靈魂深處,痛意呈燎原之勢蔓延。
它想在水淼淼這一縷神魂中烙印上什么?
她既共享了穆蒼的五感,就該一同感受到穆蒼此刻被改寫進骨子里對血肉仙緣的渴望,這是這具身體的自動御敵機制。
可她的靈魂太破碎,松散了,卻又堅韌到一種偏執的地步,無人能改寫她的靈魂,修補也不行,天都妄想。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所以這打不上的烙印只能不停反反復復,煎熬著水淼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