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中卻是一片寂靜,他等待中的幫手并沒有出現,反倒是水韻、唐云和宋一然依次從林中走了出來。
黑衣人這才意識到大勢已去,視線從周圍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掃視而過,抬手湊到唇邊,想要去咬衣袖內縫著的毒藥。
但是薛壯之前就曾在姜戟的袖口發現過縫好的毒藥布包,早就猜到,慶王手下的死士應該都有這一招,寧死不降。
所以薛壯早就在防著黑衣人這手,之前就已經將袖子給他劃破削下去了。
黑衣人一咬竟咬了個空,登時就是一愣,隨后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將手中的劍往地上一擲,道:“行,魏小將軍,有你的,今日我算是認栽了。”
十幾個人一擁而上,飛快地卸下黑衣人身上全部藏匿的武器,將他五花大綁之后才扯下他臉上蒙著的黑布。
“童九祥?”
薛壯此時才發現,對方竟然是自己認識的人。
難怪他剛才能一語叫破薛壯的身份。
薛壯當時只以為慶王早就發現了自己尚在人世,現在才發現是原來是故人。
不過對方此時也應該早就將消息傳回慶王府去了。
童九祥是一代純臣童志儒的嫡孫,與薛壯年紀相仿,當初在京中,雙方一文一武,也頗有些別著勁頭的意思。
童志儒乃是三朝老臣,是與焦豫齊名的當代大儒,曾在宮中任講讀官,許多皇子都曾受過他的教誨。
然而在慶王與瑞王的奪嫡之爭中,一直保持中立的童志儒也未能幸免,因為不肯屈從于瑞王的淫威,非但自己落得車裂的凄慘下場,童家滿門全被充作奴籍,發配邊疆。
雖說不如薛家的下場凄慘,但童家也算得上是前朝奪嫡爭斗中較為慘烈的犧牲品了。
也正是因為童家的這般下場,才使得滿朝文官面對瑞王和慶王的種種惡行,皆不敢言。
薛壯萬萬沒想到,童志儒的孫兒竟然會去投奔慶王。
“慶王與瑞王都是一丘之貉,雖說當初下手的是瑞王,但是又與慶王動手有什么區別?
你如今居然投奔慶王麾下,還一口一個我家王爺,當真是忘了你們童家的大仇了么?”
童九祥聞言,眼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幾下,但是很快又冷笑道:“五十步笑百步,你又有什么資格說我?
雖說當初薛家的滿門抄斬是慶王在幕后挑撥,但若不是先帝昏庸猜忌,他又如何能夠得逞?
你如今還繼續效忠朝廷,我也不知道是該笑你迂腐,還是該佩服你的手段高端,踩著自家那么多條人命上位,轉眼就要成為小皇帝面前的大紅人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薛壯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毫不留情,童九祥的臉頰頓時腫起五道指痕。
童九祥一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里面還混著一顆被打掉的牙齒。
他緩緩抬起頭,滿口鮮血地朝薛壯咧嘴一笑:“怎么,薛小將軍,被我說中痛處了?惱羞成怒了?既然做了就別怕人說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