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兩件,本身就已經夠讓人寒心了。
偏偏同樣性質的事情,卻多的不得了。
這世界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
說什么有人的世界,就有江湖。分明是有人的世界,就有罪孽。
左和右,在戰場上被"教化"成為了投機分子,茍全性命。他們認定反正戰功是拿不到了,但是命可得保住,否則妻兒老母怎么辦。
在回家的路上,他們額手稱慶,歡呼著秦二世是多么的偉大,讓他們從此再也不用飽受思鄉之苦,能夠回家侍奉父母給他們養老,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妻子在家熬不住艱苦的歲月。
他們以后再也不用跑這么遠的地方,整天受凍耐曬了。
可是回來個把月后,熟悉了在家的生活后,左和右的心意就改變了。
他們可都是陽光開朗的大男人,每天都守著一畝不會動的地,那得是多痛苦的事情。
守著還不算晚,要把它守到從春天到秋天結束為止。
人們,又開始不滿了。
左和右,不過是一對年輕兄弟罷了。他們現在才正是二十五六的年紀,和秦二世年紀相仿。二世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的時候,這對兄弟也不想辜負生命里最美好的時光。
有這些牢騷和抱怨是正常的。
不過,天底下,和左右年紀相仿,乃至于馬上就要和他們年紀相仿的人馬上要多起來了。
不僅如此,戰爭一旦結束,那就是人口增長的爆發期。
現在的天下人不過五千萬,就靠當今天下的局勢,估計過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多出來幾百萬的小孩子。
言歸正傳。
咸陽城郊有左右這樣的年輕兄弟,而會稽城中,還有項氏叔侄。
“停戰?經過我同意了嗎?”十四歲的項羽站在土坡上大聲地咆哮著。
項梁望著項羽,“我看你又皮癢癢了。又開始說大話了。”
“打我吧,叔父。我現在已經不怕你了,再說了,你也不敢打死我。”
“你……”一口氣堵在項梁胸口,要不是體力強悍,項梁可能真的被氣死過去。
“不是你說的嗎?秦二世這是在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等到再過個十年,到時候就沒人記得楚國了,更不要說什么亡國之仇。”
十四歲的項羽,長得非常高大健壯。
古銅色的肌膚,世間獨一無二的重瞳,胸前系著一塊紅色的領巾,站立在山坡上是何等的威武雄壯。
項羽氣勢洶洶,兩手叉腰。
目光里放射出的都是對這個世界的不滿,以及不屑。
項梁頭疼。
實在是疼的厲害。
他揪住項羽的領子,想要把他提溜起來,可是項羽下盤扎實,就是兩腳在地上一橫,項梁使勁往上提,可是項羽就是巋然不動。
項梁還是松了手。
“我教你謙遜、不要說大話,你學不會。我教你為人要和易,你也學不會,非要和人逞兇斗狠,和人比個高低。怎么我隨便說的幾句話,你就記得很清楚。”
“你這個滿心仇恨的家伙。仇恨只會讓人失去理智,干不出大事業來。你知不知道。”
項羽被數落了一通,恰巧龍且幾個"手下"路過,把項梁的數落都聽見了,項羽頓時臉色鐵青,非常倔強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項梁瞅著項羽這樣,又忍不住說,“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你這樣頑固,以后早晚要惹下禍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