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非凡哥.....”
顧非凡連忙轉身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說話,他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我要向你道歉,我原本以為我是很勇敢的人,但我發現,我的勇敢只是面對一部分的事情,我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樣無懈可擊。我對你還有其他人的誤解,實際都源于我自己,是我太自我了。我一直以為我是個成熟的人,但其實我很幼稚,你遠比我成熟。尤其是當我回到潛艇,看到你坐在我身邊,沒有了呼吸,唯一還有氧氣的面罩戴在我的臉上,我不知道你當時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做不到,我不過是膽怯、自私又自大的白癡罷了。我又想,究竟是什么促使你做出這樣的決定呢?我回想了我們認識了這么多年,我真的了解你嗎?我去了你家,去見了你的爸爸媽媽,我看到了你房間收拾的特別干凈整潔,玻璃柜子陳列著的不止是手辦,還有很多你復原的其他國家半機械人的機械部件,我還看了你的相冊,沒有什么自拍,在你進大學之前全是風景照,但在那之后,有好多好多和我們一起拍的照片,我看到了我們在山頂酒吧喝到酩酊大醉的照片,大家都喝醉了,就你還清醒著,你給我們擺了很羞恥的造型,然后得意洋洋的坐在中間自拍,md,我是覺得那天你笑的很奇怪。還有在海底撈,成默帶著雅典娜過來,雅典娜剛差點一劍噼死了陳少華那個王八蛋,你竟然要顏亦童坐在成默的旁邊,為他們三個拍了一張照片,我只能說你很牛逼,牛逼大了。啊~~”他長長的嘆了口氣,“甚至還有巴黎我們一起騎著那輛史路比摩托車的照片,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在槍林彈雨中還能記得自拍的。可我為什么還會覺得你很膽小呢?你明明比我們誰都勇敢。”他又喝了一杯酒,“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上了最好的一課,讓我真正的長成了一個大人。”
一旁的女生們都在抹眼淚,互相傳遞著紙巾,輕聲抽泣,氣氛又變得悲傷起來。
唐沐璇紅著眼眶,一邊擦眼淚一邊小聲說:“說好的歡快一點,干嘛要這么扇情啊~~”
顧非凡笑了一下,“我也就隨便說點真心話而已。”他舒了口氣,將茅臺和杯子遞給杜冷,“這些話壓在我心中很久了。”
接過了茅臺和酒杯的杜冷,在墓碑前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八年前的某一天,有個男生在六一兒童節舉辦了一次聚會,他原本以為那是他輝煌人生的開始,然而卻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人,那時他不合群、寒酸又頹廢,而你,金光閃閃,是所有人聚焦和羨慕的對象。彼時你認為自己高高在上,是能夠拯救他,能夠改變他人生的強者。然而事實卻是......盡管你已經很成功了,很厲害了,你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大學,進了想都不敢想的太極龍,成為了你自以為的終點——一個天選者,但你卻越過越糟糕。這原本該是你驕傲的一切,成為了你負荷,因為你討厭、輕視、嫉妒的那個人越來越快,越來越高,漸漸變成了你無法企及的背影。你努力追逐,越來越無力,你不得不放棄,內心還不忿的認為他才是你的人生模版。可你呢,又不想得心臟病,也不想父母雙亡,還不想變成,變成人人憎恨的魔鬼......其實你知道的,你永遠成為不了他,你只能裝作很不爽他的樣子,事事和他比較。那段時間你痛苦極了,還有些抑郁。沒有人看出來你的情緒不穩定,沒有人知道你偷偷的吃氟西汀,你還是很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任何場合......”他將茅臺倒進酒杯,先敬了關博君一杯,隨后自己喝了一杯,“哦,只有一個人知道,謝謝你,謝謝你,在看到如此丑陋的我那一刻,沒有安慰我。謝謝你關上門,假裝什么都沒有看到,沒有告訴任何人,維護了我脆弱的自尊。”
付遠卓和顧非凡以及幾個太極龍的女生都抬起頭注視著杜冷,滿臉驚訝,任誰都沒有想到超級社牛,朋友遍及天下的杜冷,竟然有抑郁癥。
杜冷并沒有去回應那些視線,平靜的說道:“其實我現在想,也許我們這么多人中間,你應該是過的最快樂的吧?只有你在真正的不顧別人的眼光做自己。而我們不論是誰,多多少少都活在別人的眼睛里......好好休息吧!關關,我們會經常來看你和朱令旗的.....”說完之后杜冷走到了一旁,將酒和杯子傳給了付遠卓。
付遠卓拿著酒瓶和杯子撓了撓頭,又抬頭看了眼天幕,他說話的音調反而比顧非凡和杜冷的都要輕松,更像是聊天,而不是剖白,又或者傾訴,“嗯~~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就覺得自從沒有了你,每次聚會氣氛都差了好多,以前你在的時候,大家總能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有趣話題,古董啊、游戲啊、裝甲啊......自從你走了以后,好像大家能聊的東西少了很多。大家聚在一起,按程式走,就是先說下八卦,然后聊下接下來的工作,我被分配到了學院,大概率是一邊考博,一邊當助理教官,哈哈,我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成為教官。非凡哥申請去了一線,目前主要在亞洲區活動,東京啊~漢城啊~曼谷啊~到處跑,不過非凡哥經常回來匯報工作。倒是大家都以為會留在總部的冷哥,跟白署長去了歐羅巴,搞情報和外事工作......哎呀,大家都忙的要命,以前一周一聚,變成了一個月一聚,有的時候還不是本人相聚,而是視頻或者投影,雖然隔著距離,酒還是免不了的,大家稍微喝多一點,就會提起你,好像以前大家都沒有發現你是我們的開心果.....”
“md,主要是杜冷這小子回不來,我們兩個還是每周都聚一下的。”顧非凡插嘴道。
“你們兩個?”杜冷沒好氣的說,“是你們四個吧?還有慕容予思和景紫涵。我非要趕過來干嘛?”
“你不是也有許霽云?”
杜冷裝作沒有聽見,“別打擾付遠卓跟關關說話。”
空氣中又安靜了匣里,付遠卓繼續說道:“原來我一直以為我算是很了解你的,可聽了非凡哥和冷哥說了心里話,我又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有多了解你一樣。回想起以前,我學習壓力特別大,尤其是從巴黎回來.....是你一直在幫我補習,教我如何組裝備和配技能,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玩游戲,一起逛漫展......可真糟糕,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在我的人生中,份量是如此之重,我總把另外一個人視作人生導師,卻忽略了你才是陪伴我最久的朋友。真抱歉,為什么我直到今天,才發現你幫助了我這么多,我欠你的如此之多......”他在墓前灑下一圈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干,“關關學長,這次只帶了申鶴、王小美、凝光和夜蘭,下次給你再把另外一些帶來,保證女性角色的立牌全部給你集齊。然后再下次就是《崩壞:星穹鐵道》里的角色,以后我所有玩過的游戲都會和你分享,去過的漫展都會把照片發到你的主頁,還有我們約定好的,去東京各大圣地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