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漸漸出現些許裂縫,俗話說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一旦內心有了退縮的意念,潰敗就如同大潮一般難以抵擋。
許天眼中的神采漸漸渙散,如同數年未降甘霖、皸裂無數土地一般的血肉已然呈現枯竭之色,血肉和筋脈漸漸萎縮蜷曲,許天再也無法從中擠出絲毫靈氣,而許天一旦停止抵抗,磅礴的吸力似乎要吞噬萬物,拉枯摧朽的破壞著許天身體中的生機,僅僅只是片刻,便對許天的身體造成了難以逆轉的傷害。
內心的潰敗加上身體的重創,讓許天再無力坐直,身體癱軟在地,因為劇烈的痛楚而微微抽搐,儼然已是奄奄一息。
“就要到這里為止了嗎?”
而就在許天徹底失去反抗能力之時,如同走馬燈一般,眼前無數道記憶碎片一閃而過。
許久許久之前,自己還是村莊中的一個傻帽,靠著吃百家飯才堪堪維生,村里的地痞流芒紛紛欺辱自己,無人愿意和自己真心實意的成為朋友,生活一片慘淡灰暗。
可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倩影出現在了自己的生活之中,在那皎潔月光的月圓之夜,張
可欣和自己坐在村里假山的邊緣,看著生下林影重重,手里拎著兩瓶啤酒和許天當時最喜歡的雞腿,叨叨絮絮,和自己坦露心扉。
那段時光短暫而又朦朧,在許天心里卻如同夢一般美好。
轉眼間,眼前的山林荒野漸漸消失,變回了梁山市的高樓鼎立,面前是福元堂的一干庸醫,趙冰雪站在自己身前,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為自己撐腰,不遠處的幾名庸醫,面紅耳赤,敢怒而不敢言。
簡陋但卻整潔的房間之中,騰騰熱氣,裊裊升起,昏黃的燈光下,一名眼睛黑亮,如同小鹿一般羞澀報赧的女子正端著蔥花面端坐于自己面前,身旁還有一盆水靈靈的草莓,眼中帶著些許興奮和不舍,毫不吝嗇的和許天分享。
眼前景象再度一變,烈日炎炎,空氣仿佛都被灼燒的微微扭曲,在午后已然沒人的商鋪前,張薇和大腹便便的商販據理力爭,氣得俏臉通紅,面罩寒霜,卻是不愿意麻煩自己,前來告知于己,為了三兩個大棗,在烈日之下揮灑汗水,想要將富裕帶給村中眾人。
烈日漸漸被陰沉的烏云籠罩,烏云密布,
黑云壓城,大雨瓢盆的景象展露在許天眼前,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而在這等景象前的,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子,她嫣然而笑,對著許天坦露內心,將自己那天真無邪又美好的憧憬如同獻寶一般盡數娓娓道來,朝著許天攤開五指,似為邀約。
種種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仿佛過電影般,在許天腦海中快速流轉,一個個女子的面孔閃爍而過。
許天的耳中,種種聲音接踵而至,有對趙冰雪的承諾、對柳婉如充滿沉痛的驅趕、和董小姐的談笑嗔怪、和張可欣的月下獨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