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的李淳風,仙風道骨地坐在海峽中的某塊礁石上,抬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心里卻瘋狂吐槽道還是七珍島那里好,不光能看到瑰麗的奇光,還能吃到美味的巖蟹和比目魚,風也清爽宜人。不像這鬼地方,流星雨都很少見,還tnd熱死個人
“淳風賢侄,該用膳了。”張果站在海岸邊大聲喊道。蕭若元如今已經從從善如流,不怎么擺姿勢耍帥了,怎么李淳風又染上了此等毛病頭疼,十分滴頭疼。
袁瘋子是如何忍住不掐死他滴呢反正若是他的徒弟敢玩這套,他絕對會讓那豎子體驗到什么是不見天日,什么叫活死人墓
庸俗的人才會每日只關心一日三餐又默默吐槽了句,李淳風站起身,順著風回到岸邊,滑如絲綢的細棉布做的道袍,不見半個褶皺,微微皺著眉頭,問道“晚膳不會又是水果拌飯吧”
雖然這里的山果味道不錯,顏色也很鮮艷,可是再好吃的做法,也不能連著吃兩個月呀,還是跟在滕王身邊享福,等這里疏浚完成,他要去滕王身邊待幾年。
好好撫慰下他受傷的胃
“不是,今夜我們吃烤肉烤魚。”裴承先看了眼張果的瞬間僵住的笑容,忙接過話頭來說道。唉,早知道應該讓崔興宗那個賤人過來,他那手和稀泥的絕活,堪稱小楊中書
不過滕王不舍得放那個賤人出來,估計是想要送他直接進中書省做舍人。羨慕是有些羨慕滴,卻也不會嫉妒他,他真的學不來那種長袖善舞。
李淳風看向裴承先,臉色變得溫和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他自以為很燦爛的笑容,說道“承先,明日的那幾處測繪還是要你幫忙,手穩真的很重要。哪怕差上那么一點點,測繪的數據就全亂了。數據不對還講什么技術好壞再好的技術沒有準確的數據支持,那也是在做無用功而已。”
某些人白吃了那么些年的飯,做事只會憑感覺,感覺那么主觀的東西,大多數情況之下只會誤人誤己,某些時候更是會禍國殃民,不是誰都是韋三郞,哼╭╰╮
裴承先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是不敢去看張果的臉。原來李淳風說話還會稍微委婉些,自從在晉陽群島歸來,說話的風格堪稱韋少卿一比一復制,不懟人不舒服斯基斯基是晉陽海附近原住民的名字后綴,就像靺鞨人的名字不是郞就是蒙,再不就是朵。
如果說韋少卿杜少卿和蕭十一郎屬于數據流派,那么孫公韋公張公他們就屬于經驗流派,也不好說到底誰的辦法更勝一籌。只是韋少卿為首的數據流派發展的勢頭太過迅猛,孫公那頭還好說些,影響種植業的數據還不夠充足,可韋公和張公就變得被動起來。
李太史原來屬于偏經驗流派,可在晉陽群島待了幾年之后,他成了數據流派的堅定支持者,先后寫了十幾種書籍,全部有海量的數據支撐,不論是風向風的等級,還是海洋里暗流的流轉方向和速度,又或者魚鱉蝦蟹的遷徙繁衍習性。
說實話,他看過一遍之后都能看懂五六成,因為那些數據不只是單獨數字,還有各種對比的圖表,真的很直觀。但凡事有利便有弊,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李太史和張公,被安排到一起疏浚蘇門海峽,然后他們兩個就開始了流派之爭。
孤單弱小可憐的他,就成了他們之間的磨刀石,讓他們磨刀霍霍向相愛相殺;又或者成為風箱里的老鼠,不是什么兩面受氣,而是四面八方全是敵意。
之所以還是選擇跟著張公一起過來,只因為若是程處弼跟過來,那個愣子會兩面拱火,讓他們執劍相向打生打死;若是蘇我入鹿跟過來,后果更悲催,他會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