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鈞。
徐越從沒想過,這個古老傳說中的仙碑宗宗主,這個仙域最負盛名的人物,竟就是眼前這冷血無情的敵人。
與此同時,他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如果說一直以來入侵仙域,屠戮生命的天澤就是道鈞,那他絞盡腦汁想復活的人是誰,這么多年拼命守護的,又是誰的子民?
難怪啊。
難怪天澤,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帝的隕落,并讓邪念等人深入荒城,用九轉凝魂燈來收集帝的殘余力量,用以激活現在碑。
帝只是現在碑的碑靈,而道鈞卻是現在碑的創造者,碑靈的隕落,怎能不知?
也難怪,明明身為妖魔王上的天澤,卻對天穹封印的弱點,以及如何破解封天陣與現在碑的連環陣眼了如指掌。
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在上個紀元末他親手布置的,系鈴人,解鈴何難?
更難怪。
五年來一直隱藏在徐越心中的一個疑惑,得到了解答。
當時,他帶著一群最強一代奇襲域外,在那無盡的宇宙空間里,成功發現了道鈞的棺槨。
可當時,徐越推開棺蓋往里面看去后,卻發現那只是一座空棺!
沒錯!
從古至今流傳的“妖魔王上天澤,斬仙碑宗宗主道鈞,將其藏于棺槨中,自坐棺上恢復傷勢”的傳聞,根本就是假的!
這件事,徐越從不敢與任何人提起,包括最親近的藍如煙,最信任的玄零。
因為一旦告訴他們當年的一戰有蹊蹺,自家老祖的死可能有問題,那很有可能就會造成整個仙域的信仰崩塌,畢竟道鈞,可是人人供奉的老祖。
而現在,噩夢成真了。
“為什么會是你?我現在……還該稱呼你為老祖嗎?”
徐越面如死灰,身體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癱坐在了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那在雷光下佇立的身影。
聽著徐越的話語,道鈞,或是天澤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觸動,微微沉默了片刻后,輕聲道:“如果你愿意,自然可以,你以外人之身,為仙域做到這一步,也無愧于這片天地和我的子民了。”
“呵,你的子民。”
聽著對方感慨中帶著鼓勵的話語,徐越不由發出一聲自嘲般的苦笑。
能得到敵人的承認,原本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但可惜,這個敵人偏偏是自己一方的希望和信仰,讓這句話聽起來是那么荒誕和諷刺。
“既然你對這方天地還有眷戀,既然你也承認他們是你的子民,那你為何又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模樣?當年那一戰的結局,到底是什么。”徐越定了定神,情緒也從最開始的驚駭,逐漸平靜了下來,凝視著對方。
“你又何必知道這些,塵歸塵土歸土,與你一起葬在這圣山之巔不好嗎?”道鈞的語氣頓時變冷,顯然不愿多說。
“你當然可以不說。”
徐越拖著重傷的身體重新坐了起來,道:“但想必你也知道,若渡劫之人心神不通,意念不達,便會被天道視作渡劫未完,天劫要么繼續提升威力,將你我劈死在這里,要么,就像現在這樣,劫云不愿再落下,一直凝而不散,就此僵住,直至渡劫之人心念通達為止。”
說到這兒,徐越笑了笑,道:“你要愿意繼續這樣與我拖下去,我倒也樂意,就當是把你封印在此地,為仙域做貢獻了。”
聞言,道鈞默默地抬頭,果然發現劫云雖停止了雷擊,卻一點也沒有要散去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