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步頓了頓,一邊撫著胸前垂落的發絲,一邊往床邊走去。
弘歷聽見腳步聲,身子微僵,停下了那些稍顯怪異的動作,便抬頭看了過來,目光觸及之后,隨即便是一陣怔愣。
他眨了眨眼,眼中的那美人身量纖纖如弱柳扶風,周身濕潤的水汽彌漫,黛眉微挑,眸光未起波瀾,不施粉黛卻不掩其灼灼顏色,似雪的肌膚上在燭光下如同染上了薄薄的霜,清冷惑人。
饒是弘歷見過數不勝數的美人,卻也不由得生生怔了許久。
“你……我……”
他張了張嘴,只覺得聲音暗啞,頭一次發覺自己竟笨嘴拙舌,連一句齊整話也說不出來,倒是平白的丟丑。
還未等他再說什么,諸瑛便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自上而下的望著他,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暗含些許打量,伸出手輕輕的挑起了他的下巴,卻叫他僵硬不敢動彈。
殿內唯燃起兩座燭臺,燭光昏黃,稀稀疏疏的透在了華貴又精致的床帳上,倒映出一片曖昧的光影。
圓心早已靜悄悄的退了下去,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門外守著的是寶親王身邊的大太監王欽,她微微點頭,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隨即便規規矩矩的守在另一邊。
這邊王欽眼珠子一轉,心里就開始思量開了,往日里他賴以生存的便是察言觀色,討主子的歡心,而今自然是察覺出來王爺對這位富察格格不同以往的看重,連帶著那個半路出家的青梅竹馬、青櫻格格都趕不上。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王爺往日里一心籌謀前朝,后院干凈的很,也并未有什么教導人事的宮女,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位富察格格,算是王爺的頭一個女人。
更別說,還是王爺一見傾心,強硬的將其納入府中,他偷偷瞧了幾眼,那位果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這么一來,這濯纓閣的分量與籌碼,倒是又增加了幾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心里門兒清,他們家王爺是有點叛逆與賤皮子在身上的,越是不愿意理睬他的美人,尤其是絕色美人,他反倒是心里越是惦記著,進而上心也說不準。
而這位富察格格就跟被尺子量過一樣,完美的符合這一特質。
他微微躬著腰,心里定了定,雖說不至于這么早就開始拜哪位的山頭,但提前賣個好,總是不虧的。
心里邊有了打算,他臉上就先含了幾分笑,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轉,又湊近了些。
“圓心姑娘啊……”
圓心性子謹慎,又是個溫和妥帖的性子,簡而言之就是會來事兒,見此情景,不由得心下一動,神色中帶著幾分好奇與笑意,溫聲細語的說道。
“王總管有什么吩咐?”
王欽“哎喲”一聲,“哪里算得上什么吩咐呢!”
圓心微微一笑,態度親近又平和。
“奴婢隨著主兒才入王府不久,沒什么見識,卻早就有耳聞,王爺身邊的王總管是個難得的體面人,都在主子身邊當差,日后有什么不妥之處,奴婢還得指望您多提點呢!”
見她這般的上道,王欽臉上笑意越來越深,眼角的褶子呼之欲出,方才只是想要賣好的心思也逐漸落到了實地,倒真的多出了幾分踏實的真心實意來。
“瞧你說的,這有什么難的……”
門口的兩人壓低聲音的說著話,由淺入深,沒過多久,圓心就把王欽的話套了個十之,還讓他沒生出什么防備之心,反倒是若有若無的多了幾分同盟之感。
瞧著他眼角眉梢透出的放松與松懈,圓心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殿外兩個貼身伺候主子的人循序漸進的聊著閑話,而殿內的兩個主子,卻顯而易見是另一番天地。
弘歷猶在怔愣中,感受著下巴上那柔軟又纖細的手指帶來的癢意,久久回不過神。
下一刻,那只手就慢慢下移,放到了他的胸膛上,只輕輕一推,他就沒有反抗之力的倒在了床上。
緊接著,便是床帳垂落,燭光昏暗,濃烈又灼熱的曖昧情緒在不停的滋生。
他睜大了眼睛,微微喘息著,當真是沒有想到,她會這般主動……
“怎么?”
諸瑛眉梢微挑,順著這股力道,半躺在了他的身邊,手輕抬,一邊撫摸著他清俊卓絕的臉,一邊神色冷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