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得慌,出去轉轉。”
圓心站在她身后,力道輕柔的為她梳發梳妝,心里雖知曉格格并非自苦之人,也斷不會在這幾日就為了寶親王娶妻便要死要活,心里卻也是實在擔憂,便輕聲細語的說道。
“奴婢在灶上燉了燕窩羹,眼下正熱著呢,格格不妨吃了在出去?”
須臾,諸瑛睜開了眼,看著銅鏡中耀眼奪目的美人,沉默了片刻,便輕輕應了一聲。
“也好。”
弘歷覺得有點頭疼。
許是覺得他這段時間表現的太好了,又或者是這樁婚事是親自賜下的,為表重視,他皇阿瑪竟在今夜親自駕臨了王府,還帶著他名義上的額娘熹貴妃。
那帝妃二人坐鎮上首,他只能硬著頭皮與那嫡福晉拜堂成親,又得留在席間招待重客,順帶著表現給皇阿瑪看。
雍正抬眼瞧著他頗為穩妥的行事,暗暗點了點頭,心里很是滿意,不由對著一旁的熹貴妃語氣溫和的說道。
“弘歷成親了,也算是長大成人了,比以往成熟了許多。”
熹貴妃心下一跳,聽著他話語里含著的些許贊賞,強忍住那股沖上心頭的喜意,緩了緩神,笑得柔婉溫順。
“到底還是十幾歲的孩子呢,弘歷日后,全得依仗著皇上看護提點……”
雖說如今朝中的形勢逐漸明朗,弘歷的儲君之位隱隱也算是有了實質,可到底是沒有板上釘釘,總擔心會有變數,她整日里也是提著一口氣,眼下聽他這么一瞬,也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只待來日,皇帝駕崩,弘歷承繼大統,她這個養母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母憑子貴。
雍正雖不知她在想什么,卻也從她偽裝的極好的眼神中隱約猜到幾分,頓時覺得有些乏味,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
他移開了眼,端起手邊的酒一飲而盡,便借口醒酒出去走走,熹貴妃本欲起身跟隨,卻被他擺手制止。
無奈之下,她只好順從的作罷,心里到底對他那一瞬間的態度變化有些沒底,便對著走過去的蘇培盛使了個眼色,后者垂眸領會,低著頭跟了出去。
弘歷無意間瞧見這一幕,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出了那熱鬧的大殿,雍正沉沉的舒了一口氣,雙手背在身后,邁著步子往前邊走著。
如今婚禮已經成事,本該起駕回宮,可他難得出來一次,又喝了幾杯酒,神思懈怠之下,心里邊不是很舒坦,倒也不想就這么回去。
左右弘歷今日才娶福晉,府中又無女眷,倒也不怕沖撞了人,亦或者是,不用擔心誰會沖撞了他。
蘇培盛跟在他身后,他倒也沒有完全制止,仰頭望著頭頂的明月,有些興致缺缺,漫無目的的吹著風散著步。
雖是夜色迷蒙,可府中今夜辦有喜事,到處都是燭火通明,一路上滿是穿行的宮人,無不俯身拜服。
他手里拿著一串佛珠隨手甩了甩,有些煩惱這種情境,就穿過了這片花園,準備往前邊僻靜的涼亭邊坐一會兒,可等走近了些,卻發覺亭中……正有人在。
他停下了腳步,借著燭光的映照,隱約瞧見那亭中坐著一個女子。
一個窈窕無雙,掩映生姿的女子。
微風拂過,襲來一陣花香,他握著佛珠的手陡然間頓住,緩緩瞇起了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