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沒想到,這次彼得興奮的點會這么正經。</br>看著彼得喜形于色的模樣,顯然是為了側院的那些孩子。</br>杜牧還記得,上次彼得詢問的時候,他只是隨口說了句,沒想到彼得會立刻將此事上心。</br>不過彼得隨后撓撓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當然,也只是正在研究,剛剛獲得了關鍵進展罷了,可是我太興奮了,睡不著,所以立刻跑來跟您說一下。”</br>杜牧看著彼得,露出笑容。</br>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認真道:“謝謝你,彼得。”</br>彼得微微一愣,連忙道:“我只是個公式的搬運工罷了,公式是從我父親的舊文件里找到的,具體項目是康納斯博士進行的,我可不敢居功。”</br>杜牧搖搖頭,沒將彼得的自謙放在心上。</br>他看了看武館大門,心中微微嘆息。</br>杜牧當然也是知道康納斯博士的,但之所以沒有想著使用對方的技術,正是因為對方對自己進行人體實驗后的結果,是變成蜥蜴怪物和失控。</br>這樣的技術太不穩定,還不如布魯斯的義肢幫助大。</br>但那也只是對方倉促之間,直接進行人體實驗的結果。</br>以這種等級的生物技術,沒有幾年的反復測試,本就很難投入到應用中。可以說只是單純的變成怪物和喪失情感,已經是近乎恐怖的微小副作用了。</br>許多新技術最大的困難,是‘根本不起作用’,一旦能夠起到效果,消除和壓制副作用,不過是一個成本和時間的問題。</br>從0到1才是最關鍵的。</br>既然如此,自己剛好還從未去過漫威,那就看能否輔助那位康納斯博士完成這項工作吧。</br>其實這件事找班納最靠譜,但班納剛剛經過兩天的勞累,現在已經睡過去了。另一方面他還是個通緝犯,去漫威后也是出現在墨西哥,距離太遠,除了科學素養外,其他方面都不太適合。</br>于是杜牧開口道:“彼得,這次我跟你一起去。”</br>彼得一愣:“啊?您還能跟著我前往那個世界?”</br>這件事彼得還真不知道,畢竟武館大門就在這里,每天不可能沒人進出,可到目前為止,也從未有人走進過他的臥室。</br>這段時間彼得也摸清楚情況了,他有一次忘了卸合頁上的螺絲,梅嬸卻走了進來,當時彼得差點以為梅嬸也要穿越了,結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br>隨后他自己偷偷試了一下,當時武館內沒有別人,因此沒人發現。</br>這讓彼得確認,當大門完好的情況下,只有自己能穿越。</br>莫名其妙有點被選中的感覺,好在班納博士也在另一個世界,讓他消除了亞瑟王的那種被選中感。</br>“彼得,手借給我一下。”</br>彼得伸出手,杜牧便從對方的靜脈中抽出了幾根血線,又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在了里面。</br>杜牧懷里的口袋施展過了空間伸展術,里面全是小血瓶。</br>聽起來像是西幻世界觀中的治療道具,但在杜牧這里,卻是穿梭不同世界的dna鑰匙。</br>彼得先一步回到臥室,然后就有些緊張又有些好奇的看著自己的臥室。</br>而杜牧出現的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的特效和閃光,就仿佛剛從門后面邁步走進來一樣自然。</br>“不可思議……”</br>彼得驚嘆道:“雖然我之前也通過錄視頻的方式,看到了我自己的消失,但那簡直就像是剪輯,和親眼所見太不一樣了。”</br>杜牧稍微打量了一下彼得的臥室……也沒啥好打量的,青春期男孩能每天掃個地就很不錯了,東西亂堆亂放是常態。</br>只是他看到了書桌后面的墻壁上,貼著一副合照……前排坐著一個金色頭發單馬尾的女生。</br>那應該就是格溫·史黛西了吧?某些世界中的蜘蛛女俠……</br>可惜,在超凡蜘蛛俠的世界中,她在電影第二部就死了。</br>但愿經過自己指導的彼得,能夠挽回對方的生命吧。</br>至少蝙蝠俠就成功拯救了掉入化學池的小丑……雖然后來又有另一個小丑出現了,但這是兩件事。</br>彼得看著窗外的天色,忽然有些撓頭道:“啊,我忘了今天已經這么晚了,康納斯博士至少也要明天早上8點才會到實驗室,現在距離早上還有7個小時呢。”</br>杜牧搖搖頭道:“沒關系,你明天應該還要上學吧?趁早休息,我剛好也逛逛伱們的城市。”</br>彼得有些不放心,畢竟在他眼里,杜牧只是個古代人,在城市萬一亂闖紅燈引發交通事故怎么辦?</br>而杜牧已經轉身離開了彼得的臥室,走下樓梯前往大門。</br>彼得愕然,怎么師父沒有重新回到武館內?</br>接著他就敏銳的注意到桌子上多出了一個螺絲,滿頭問號,不明白螺絲是什么時候被卸下來的。</br>杜牧自然是通過法力將門的金屬合頁上的一枚螺絲擰下來的,他可不想翻窗戶,窗戶大點還好,那么小的窗戶翻出去著實有點丟人。</br>彼得還想跟上去,走出大門卻已經不見了杜牧的身影。</br>他驚奇的飛躍到房頂之上,然后又用蛛絲來到附近的高樓,俯瞰整個街區,依然不見杜牧的蹤跡。</br>沒辦法,彼得只能返回臥室中,看著桌子上的螺絲釘,忽然想起,似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師父提醒自己如何關閉傳送門的。</br>又想起武館內的面包車和班納博士,以及天文望遠鏡,彼得這才一拍腦袋,意識到師父根本就不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古人。</br>而他第二天還要去找康納斯博士,也確實不能熬夜,趕緊躺到床上,祈禱自己能趕快睡著。</br>其實之前彼得尋找杜牧的時候,杜牧一直就在他身后。</br>同時杜牧也看著彼得絲毫不遮掩自身行動的模樣,有些疑惑……這都能隱藏下蜘蛛俠的身份嗎?</br>要是有個衛星照在這里,豈不是瞬間就暴露了?</br>等到彼得回去之后,杜牧才一個人在紐約中逛了起來。</br>不得不說,比哥譚確實好多了。</br>現在的哥譚,剛在蝙蝠俠的管理下有所收斂,還達不到后來流傳開的梗圖一樣,一年的犯罪率比紐約還少。</br>那個梗圖中,蝙蝠俠已經在帶著最小的達米安當羅賓了,至少已經上任蝙蝠俠五到六年的時間,這才讓哥譚犯罪率暴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蝙蝠俠對整個城市的貢獻確實功不可沒。</br>杜牧不是在大街上閑逛,而是踩著飛劍在高空漫步。</br>同時,他用法力形成豎紋隱形板,同時作用于頭頂和腳下,隱藏了自己的身形。</br>雖然這樣只能讓他顯得高斯模糊,并且也會呈現出一塊移動的模糊板塊,可在高速移動時,不讓人第一時間用余光察覺到就足夠了。</br>同時杜牧看著紐約的高樓大廈,紐約的天氣比哥譚好很多,那些高樓大廈沒有那種濕潤和陰冷的感覺,同時也能看到最顯眼的斯塔克公司大樓。</br>杜牧對沒有成為鋼鐵俠的托尼斯塔克沒有興趣,只是很快,又注意到了另一座大樓……奧斯本企業大樓。</br>雖然斯塔克大樓還是顯得更高大,更鮮艷一些,但兩棟大樓,還是讓杜牧意識到,這并非單純的超凡蜘蛛俠世界,應該也有著復仇者聯盟的。</br>就在這時,杜牧忽然注意到,在那些高樓大廈的區域外,和繁華地帶涇渭分明的一塊矮小建筑群中,有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正躺在一處天臺,不斷喘著粗氣。</br>杜牧看著對方蒙起來的雙眼,意識到了什么。</br>仔細感應之下,對方臉上蒙起來的布果然沒有任何孔洞,壓根沒有能透過光線的地方。</br>他踩著飛劍,緩緩落在這個男人的身旁不遠處,但并未遮掩自己的氣息。</br>果然,即便不用眼睛,這個重傷的男人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周圍有人出現。</br>他立刻強撐起身體,就要扒著高樓上的圍欄,向著樓下的垃圾桶摔去。</br>馬特能夠感覺到,垃圾桶里今天的酒味和腐爛味被掩埋了一層,有人在上面丟了日常垃圾。但愿里面沒有玻璃渣之類的東西,否則要傷上加傷了。</br>然而馬特明明已經翻越了圍欄,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依然停留在半空中。</br>他猛然一驚,立刻開始尋找周圍的落腳點,可任馬特如何掙扎,他都只是靜靜的漂浮在空中。</br>杜牧之所以沒有隱藏氣息,是因為他能理解這種感官敏銳者的世界。</br>這里是大樓上方,氣流呼嘯,不是安靜的大廈內部。</br>即便杜牧能夠消除一切自己的聲源,包括呼吸和心跳,可他既然存在,就會阻礙風的流動。</br>風順著他的身體吹向兩旁,一樣會讓馬特這樣高度敏銳的人察覺到有東西存在。</br>“你是誰?”馬特終于詢問道。</br>他意識到能在距離那么遠的情況下,將自己靜止在半空的人,一定不是那群拐賣東南亞少女的蛇頭。</br>這是超能力嗎?還是什么別的東西?</br>杜牧將馬特緩緩放回大樓頂部,伸出手為其療傷。</br>還好,馬特身上的傷,基本都是皮肉傷,內臟和骨骼沒有大礙。</br>真氣的止痛能力,讓原本沉重的呼吸為之一輕。</br>同時作為能量,真氣自帶的熱量,也驅散了馬特因失血而產生的寒冷。</br>“我的名字叫杜牧,只是恰巧路過,看到你很慘,稍微幫個忙。”</br>馬特已經確認對方不是來追殺自己的人,松了口氣,感謝道:“謝謝你的幫助……”</br>他剛想說道別的話,現在自己的傷口已經不疼了,也恢復了部分體力,可以支撐著自己不昏迷的情況下,回到住處了。</br>而這個名叫杜牧的男人,好心幫了自己,他不能讓對方冒險,暴露在追殺自己的黑幫眼中,所以趕快分別才是最好的選擇。</br>只是道別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從對方口中聽到一句讓馬特渾身一僵的話語。</br>“馬特先生,你的眼睛……我應該能治好,你愿意試試嗎?”</br>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br>這讓馬特立刻就想離開原地,然而杜牧握住他胳膊的手,仿佛吸盤一樣……不是類似鐵鉗那種強行的禁錮,而是仿佛和自己的胳膊融為一體,自己想要移動必須帶動兩個身體。</br>這樣的束縛一點也不痛,卻遠比暴力鉗制更加難以掙脫。</br>“你知道我的名字?”</br>馬特深吸一口氣,暫時放棄了掙扎,畢竟對方的態度始終很友好。</br>杜牧點點頭:“我和你一樣,有著不錯的感官,即便你戴著面具,我也能從心跳聲分辨每一個人的真實身份。”</br>這話是實話,但杜牧之前并沒有見過馬特。</br>之所以這么說,純粹是因為,這是馬特也能理解的能力。</br>馬特果然瞬間接受了杜牧的解釋,同時心中有些詫異,自己之前明明沒有接觸過這個男人才對……對方的聲音和心跳,都很陌生。</br>杜牧看著馬特,等待對方的回答。</br>他為了治療眼盲的孩子,自創了霍格沃茲世界的魔法都沒有的強效治療能力。理論上來說,其實也可以嘗試著治療那些殘疾的孩子……但這種情況下,必須先砍掉這些孩子已經痊愈的部分。</br>這點讓杜牧有所猶豫,若是沒有蝙蝠俠帶來的義肢,杜牧可能就上手了。但已經有了義肢,而且孩子們還在逐漸適應的情況下,讓杜牧不愿去下這個手。</br>康納斯博士的藥劑就不一樣,即便不破壞已經痊愈的殘肢,一樣能恢復損傷。</br>杜牧這次來到漫威,本就算是來尋求幫助。遇到這個世界中雙目失明,而他卻能治療的人,自然也愿意付出一點小小的回報。</br>馬特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道:“抱歉,但我的眼睛無論找多么好的醫生,都說沒有痊愈的希望。而且我也沒有什么錢,無法回報您,所以請允許我拒絕。”</br>杜牧看著馬特,并沒有好意被拒絕而惱怒。</br>對方說的很明白,醫院的醫生都說沒有任何指望,我為什么要相信你?而且我也沒錢,更不值得騙。</br>他只是平靜的提醒道:“摸摸你身上的傷口。”</br>馬特心里一突,他其實從剛才就感覺到了,但還以為只是鎮痛效果。</br>在對方的提醒中,他連忙伸手摸索之前遭到的各種挫傷和銳器傷口,發現雖然還有些血痂,可毫無疑問,全都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愈合。</br>簡直就是……超能力。</br>真的是超能力嗎?</br>就像最近城市里最有人氣的那個蜘蛛俠一樣?</br>馬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br>雖然按道理來說,馬特擁有遠超常人的感官,即便沒有眼睛‘看’的也很清楚。</br>但……一切都是立體的。</br>就好像玩游戲,你雖然能夠看到所有的建模,可他們卻失去了貼圖。</br>馬特早就沒有奢望過能恢復視力了,他平時對此的表現也并不在意,可當一個機會降臨在面前時,馬特才發現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中是難以掩飾的激動。</br>可馬特依然很冷靜,他開口道:“那么,治療的診費是……?”</br>馬特發誓,如果面前這個人,這時候忽然蹦出來一句‘以后別管碼頭的事情’,或者‘不要再調查金并’這個名字,他一定會把自己的棍子塞進對方的嘴里。</br>然而杜牧只是微笑道:“免費。”</br>免費?</br>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br>馬特強迫自己向著最壞的情況思考,可另一個聲音又在不斷的誘惑他。</br>試試吧……他說了,只要五分鐘。</br>而且對方的超能力有止痛的手段,所以應該不會給自己打麻醉藥,自己也不會因此失去反抗手段。</br>自己干嘛這么抗拒?人家的好意都如此明顯了,他就一定要把對方想成一個壞蛋嗎?</br>馬特冷眼看著自己腦海中的念頭一個接一個,但他總有種隱隱的不安。</br>這種不安,統稱為第六感,實際上并沒有那么玄學,就是潛意識中,依靠過往的經驗,對當前的事物進行直覺層面的判斷。</br>而馬特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這種仿佛天上掉下來的好事,最后一定會讓他以悔恨收場。</br>但還是那句話……</br>五分鐘而已……</br>馬特想要開口說話,他感覺自己的牙齒相互間摩擦了一下,發出了嘎吱的怪響。</br>他用力的開口,使出全身力氣,輕若蚊蠅道:“那就……麻煩您了。”</br>說完,馬特渾身出了一層冷汗。</br>因為他面臨誘惑,違背了自己的直覺和經驗。</br>這讓他心里有些發虛,有些恐慌,但他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便沉默著等待事情的結果。</br>杜牧點點頭,隨后看著馬特摘掉了自己的面罩。</br>既然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隱藏也沒有意義。</br>杜牧伸手,用真氣撫慰馬特的神經,法力滲入其中,輕輕的一劃,便將馬特的眼球后方的神經全部切斷。</br>馬特疼的瞬間攥緊了拳頭,但他心中反而踏實了一點。</br>因為疼痛,正是他最熟悉的東西,讓他稍微擺脫了一些摒棄過往經驗所帶來的如履薄冰感。</br>杜牧緩緩將馬特的眼球摘了下來……主要是馬特的眼睛,是因為化學制品而瞎掉的,在杜牧的探查中,這眼睛確實已經失去了所有治療的可能性。</br>但……之前被杜牧治療了眼睛的孩子們,同樣早已失去了眼球。</br>杜牧的治療,畢竟還是玄學層面的魔法,馬特眼中殘留的化學成分,只會礙事。</br>馬特感受著空蕩蕩的眼眶,心中又不由得緊張起來。</br>他不斷的罵自己,為什么要沖動,就因為別人幾句話,自己就這么任由對方摘掉了自己的眼球,在高樓大廈上進行堪比手術的治療?</br>自己一定是瘋了!一定是因為太長時間沒睡覺,精神出現了幻覺,一定是因為重傷被忽然治愈而產生了嚴重的依賴癥,又或者對方其實使用了超能力對自己進行了蠱惑,甚至自己可能已經昏迷了,這都是夢……</br>下一刻,溫暖和飽滿的感覺在眼眶逐漸充盈。</br>馬特渾身僵硬,感受著從視神經中,逐漸傳來的模糊信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