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新墨西哥州的荒原上,頃刻間亮如白晝。</br>即便使用的不是曳光彈,人們也能清晰的看到炮火和子彈的激流。</br>遠遠圍觀的小鎮居民們,全都張大了嘴,難以置信自己居然能在美國境內看到這宛如戰場的一幕。</br>許多年長的人,立刻開車回家去接自己的家人。有的家里人就在車上的,直接向著其他州的方向駛去,急急忙忙的遠離戰場。</br>他們雖然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躲避戰火這件事還是明白的。</br>反倒是那些年輕人,一個個面色興奮,用錄像機和攝像機對準了戰場的方向,拍攝著與天上星空相映的火光。</br>漫天煙塵當中,浩克早已掀起了一塊巨大的巖石躲在了后面,那巖石有班納的法力強化,能夠暫時抵擋炮火的攻擊。</br>浩克當然是不怕這點火力點……但是他可不愿意讓自己懷里的旅行包遭到誤傷,那可是數萬人的口糧。</br>就在浩克想著先將旅行包埋進地里時,剛趴到地上,余光就注意到緩緩從空中飄落的長衫衣擺,一抬頭,頓時驚喜道:“師父!”</br>杜牧看著浩克,露出微笑道:“糧食給我吧,你不要有什么負擔。”</br>浩克立刻將旅行包從懷中掏出來,雙手遞給了杜牧。</br>同時,他的神情也有些緊張,對眼下的沖突有些難以啟齒。</br>杜牧拎起旅行包,又塞進了另一個更小的儲物袋中……他的所有儲物分隔都是這么做的,空間伸展法術之間并沒有沖突的部分,可以隨意一層套一層。</br>收好后,他看向浩克道:“你現在的這身衣服,是我施法編織而成,除了它本身足夠結實以外,還能吸收你的法力來自我修復,也能隨伱體型放大縮小,所以不需要害怕打著打著又沒衣服穿了。”</br>浩克聞言,頓時羞愧的低下頭:“謝謝您,師父,抱歉,讓您費心了。”</br>說完后,浩克微微攥起拳頭,有些猶豫道:“師父,之前我很想直接殺死羅斯,但他剛剛在直升機上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br>“我如果真的在這里殺死這些士兵和他,就相當于向美國宣戰。”</br>“我是不是不應該挑釁羅斯?這次我本可以輕輕松松,什么沖突都不發生的回去……”</br>杜牧搖頭道:“不,浩克,你要明白,這次的沖突不是你這次制造的,而是你來武館之前就有的。”</br>剛剛浩克因為想要挖開地面,此時是半跪著的狀態。</br>杜牧將右手搭在了浩克的肩膀上,鼓勵道:“如果你這次沒有驚動羅斯,那不過是將跟對方的沖突,延后到了下一次來到這個世界而已。”</br>“雖然你現在可能更喜歡九龍灣的生活,但我希望你是因為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因為害怕另一個世界的沖突被驅趕過去。”</br>“那你就不過是將武館當做了一個避難所而已。”</br>浩克頓時捏緊了拳頭,抬起頭,看向杜牧,目光灼灼。</br>“我明白了,師父。”</br>“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逃避任何沖突了。”</br>————</br>飽和攻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br>羅斯當然也不是毫無準備的,在班納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們也制造了許多專門用來對付浩克的武器。</br>普通的動能武器作用有限,只能把他打的抱頭鼠竄,說明攻擊是有效的,只是他的皮膚韌性好,扛得住子彈的撞擊。</br>但還有大把的攻擊方式,能夠繞過皮膚,直接攻擊敵人的內臟。</br>音波武器,強酸洗眼,毒氣,溫壓彈。</br>羅斯將軍,是真心實意的認為,浩克不過如此,或許近距離有點威脅,但一旦拉開了距離,就只是個皮糙肉厚的活靶子而已。</br>否則,在他的腦回路中,是難以理解,為什么有人擁有足以毀滅城市的力量,卻面對遠比自己弱小的敵人抱頭鼠竄的。</br>歷經無數侵略戰爭的羅斯,有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戰場經驗。</br>無論敵人的外在表現的有多么強大,如果在試探性攻擊或正面戰場上不堪一擊,狼狽逃竄,那就只是個空殼,虛張聲勢的紙老虎而已,找到薄弱點,一戳就破。</br>軍隊的探照燈,將新墨西哥州的荒原照得亮如白晝,這也算能當遮蔽敵人視野的攻擊。</br>這燈光讓漫天的煙塵仿佛一道蠕動的白墻。</br>下一刻,一個巨人,沉默的從灰塵中走了出來。</br>直升機上,羅斯將軍的參謀看著下方近乎毫發無損的浩克,額頭上的汗刷一下就下來了。</br>他有些急切道:“將軍,接下來是否繼續攻擊?”</br>羅斯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看著浩克真就一點反應也沒有的樣子,還是皺起了眉頭。</br>真是個怪物。</br>可惜了,這樣的如果給自己的士兵,甚至自己……早就橫掃阿富汗戰場,乃至重新將越南打下來了。</br>羅斯將軍拿著直升機上的對講機,沉聲道:“等他靠近,使用音波武器,把他的腦漿攪勻!”</br>與此同時,浩克開始加速了,他從走路變成了小跑,然后變成了狂奔,在區區幾秒內,就完成了最大加速度。</br>他身前的空氣開始炸響,身后的沙子仿佛海嘯一樣飛向天空。</br>“開火!”</br>羅斯將軍一聲呵令,早已準備好的音波武器就向著浩克發動。</br>這些士兵也一掃心中的恐懼,腎上腺素激增,重新有了過去狩獵大型猛獸的快感。</br>然而,班納操控的法力,以一種松散的狀態護在浩克身前,仿佛柔軟的海綿,將所有震顫通通吸收。</br>而這種震顫的幅度,雖然劇烈,卻又不足以撕開法力的防護。</br>于是,一個接近音速的巨大怪物,就像是一枚實心的炮彈一樣,轟然撞碎他面前的一切!</br>戰車,坦克,軍用悍馬,無論它原本的鋼板有多厚,能夠用來防護多么劇烈的火力……它們的下場,也唯有在浩克的撞擊下,散落成漫天的金屬碎片!</br>浩克在沖撞的過程中,感覺天空好像下雨了。</br>因為他似乎撞碎了幾個雨滴,身前也有些潮濕。</br>班納明白,現在的浩克,就像是高速公路上全速行駛的車輛,而那些士兵……則像是蚊子和飛蟲。</br>每個上過高速的人都知道,下高速后,車頭會有多少蟲子的尸體。</br>浩克并沒有專注殺人,事實上,即便到現在,浩克都不想殺人。</br>但就如同軍人是在服從命令,浩克也只是撞碎了那些向他攻擊的戰車和坦克而已。</br>雙方都沒什么主觀惡意,所以扯平了。</br>當浩克想要停下腳步時,一腳踩在自己面前的地面。隨后整個人還攜帶著之前的慣性,又向前沖了數十米。</br>好在浩克的底盤很穩,并沒有摔倒。而他前腳推出去的巖石和沙土,幾乎在前方壘成了一座小土丘。</br>浩克因為班納前半生的習慣,沖刺之后下意識的喘了兩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肺活量沒有任何問題。</br>于是他回過頭,看向身后的‘戰場’。</br>與其說是戰場,倒不如說是巨人耕地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農場上有著孩子的玩具。</br>一個不小心,全被鐵犁給鑿碎了。</br>而僥幸在鐵犁中間縫隙內,沒有直接與犁頭接觸的士兵,全都哀嚎著,慘叫著。</br>他們要么是被浩克撞碎的坦克碎片砸傷砸死;要么是被浩克的音爆沖擊波震碎了耳膜;再要么,就是身體真的有一部分接觸到了沖刺的浩克,整段肢體直接消失。</br>羅斯難以置信的看著下方的這一幕。</br>他有些錯愕,有些難以接受。</br>他引以為傲半生的資本,在他看來固若金湯的火力防線,為何在班納面前仿佛小孩子的積木一樣不堪一擊。</br>班納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強了?</br>“這就是為什么,強者有時候需要展現自己的力量……不是為了讓別人崇拜自己,恰恰相反,是為了弱者著想。”</br>“只有讓弱者明白,強者碾死自己就像是碾死螞蟻,他們才會謹言慎行,不會給強者出難題……比如到底要不要殺死這個處處為難自己的白癡。”</br>“這一點你說的對,正是過去的班納太過軟弱,才導致他現在不得不痛下殺手。”</br>羅斯將軍悚然一驚。</br>本就被浩克所展現出的實力驚住的羅斯,猛然回頭,就看到直升機內竟然多出了一個人來。</br>“你是誰?!誰允許你上來的?現在是戰爭狀態,我可以隨時將你擊斃!”</br>羅斯掏出槍來對著杜牧,聲音近乎歇斯底里。</br>今天發生的事情,簡直讓羅斯有種墜入噩夢的感覺,他上午還代表著整個地球最強大的軍事實力,到了晚上,卻像是被小孩子隨意摔碎的玩具。</br>杜牧失望的看著羅斯。</br>就在這時,整個直升機猛然下墜了數十米。</br>羅斯有些難以置信的轉過頭,就看到浩克已經將手抓進了直升機艙門的上半部分,整個直升機因為對方數十噸的重量,完全失去了平衡,不斷的旋轉,眼看就要墜機。</br>杜牧一抬手,直升機頓時恢復了平衡,只是順直又平緩的降落到了地面。</br>直升機的駕駛員仍然在不斷的試圖拉升直升機,浩克有些煩了,向上伸出手。</br>宛如刀片一樣的直升機螺旋槳,直接切在了浩克的掌心,卻難以寸進,直接被浩克連著將所有扇葉都撕扯了下來。</br>沒有了扇葉,那聒噪的風聲終于消失了。</br>浩克……或者說班納,對著羅斯平靜道:“我說過,之前我的離開,是對你們最后一次仁慈。”</br>“很明顯,你并不珍惜。”</br>“無論是你自己的生命,還是你那些士兵的生命。”</br>羅斯看著浩克,此時的浩克,整個正面全都是濺射狀的鮮血。</br>紅色的血。</br>而浩克自己的血,在之前償還軍方的投資時,羅斯已經見過了,是綠色的。</br>羅斯的視線透過浩克未能遮擋完全的艙門,看向了遠方地面上,不斷慘叫和哀嚎的士兵們……</br>他們的數量,令人驚悚的少。</br>沒有一輛載人的交通工具是完整的了,可還能慘叫出聲的士兵,和最開始調集的人數,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br>很顯然……那些士兵,已經尸骨無存了。</br>“你……”羅斯的雙眼逐漸變得血紅,他抬起手槍,對著浩克的眉心,就是砰砰砰的連開數槍。</br>就連跟隨的副官和直升機駕駛員,也立刻掏出了身上的武器,對著浩克近在咫尺的面孔不斷開火。</br>浩克維持著平淡的神情。</br>火光中,槍聲中,還搭配著叮叮當當的伴奏。</br>那是子彈落在直升機的金屬地板上所發出的清脆聲響。</br>由于浩克的面孔是柔軟的,承受了所有的動能,因此沒有跳彈,全都乖乖的落在了地上。</br>正如同之前所說,浩克并不想主動殺人,所以對向自己攻擊的那兩個士兵,他直接無視。</br>他只是對著二人吹了口氣,這兩人就立刻被高速空氣彈打暈了過去。</br>杜牧心說幸好沒有人在近處拍照,不然這一幕一定會被瘋狂傳播,作為浩克有口臭的證據。</br>浩克直起身,抓著直升機艙門上方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打開罐頭一樣,將直升機的上半部分完全撕開。</br>隨后才捏著羅斯的衣領,將其輕輕丟在了地上。</br>即便浩克沒有用任何力氣,就是單純的移動,羅斯也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br>羅斯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對浩克怒目而視:“來啊!殺了我!你這頭野獸,你以為我會向你服軟?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軟蛋?”</br>“我是個軍人!我的命運本就是戰死在沙場!你以為我會害怕?!”、</br>“來啊!殺了我!廢物!”</br>羅斯一邊說著,一邊向浩克快步走來,嘶吼,厲呵,一如當年。</br>浩克看著來到自己面前的羅斯,平靜的面容上,終于多出來一絲笑容。</br>浩克舉起拳頭,那拳頭的體積已經比羅斯的整個上半身還要大了。</br>羅斯點點頭,冷漠道:“對,就是這樣,來殺死我吧,但不要以為你就這樣高枕無憂了!”</br>他面容猙獰道:“你會正式成為通緝犯,一個襲擊了美軍的怪物!”</br>“我背后站著的,是一整個國家!而且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br>“我們會研究你的一切弱點!找到你最害怕的東西做成致命武器!然后殺死你!將你的每一寸組織切下來研究!”</br>“你的藏身處會被找出來,藏匿你的人會被殺死,會被焚燒!直到確認沒有一個活人擁有你的身體組織來研究!”</br>杜牧坐在直升機內,像是坐在觀眾席一樣,挑了挑眉。</br>羅斯對著浩克張開雙臂,閉上雙眼,怒喝道:“來啊!你還在等什么!”</br>“彭——!”</br>羅斯只覺得臉頰一陣劇痛,整個人被狠狠的擊飛了出去。</br>但是……也就僅此而已?</br>羅斯感受到了強烈的怒火在胸中燃燒。</br>班納這個廢物,還想在殺死我之前折辱我嗎?!</br>你以為我是像你一樣的軟蛋?!</br>羅斯睜開眼睛,正準備繼續怒斥浩克,卻忽然一愣。</br>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另一張更加熟悉的面孔。</br>班納。</br>穿著和浩克相同衣服,卻小了幾百號的班納。</br>班納想要推一下眼鏡,卻發現自己沒帶。</br>他無所謂的搖搖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羅斯。</br>“羅斯,現在的你,沒有了坦克,沒有了士兵,沒有了槍械。”</br>班納對著自己攤開手掌,示意對方看自己依舊瘦弱的身軀:“而我,現在沒有了浩克。”</br>他對羅斯微笑道:“現在,我們兩個人的外部條件均等了。”</br>“你過去一直以硬漢標榜自己。”</br>“雖然我并不在乎硬漢這個稱號,但我想讓你明白,你也根本沒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像個男人。”</br>羅斯將軍緩緩從愕然中回神。</br>他的眼白幾乎瞬間被血絲占滿。</br>他緊緊攥著拳頭,面容越發猙獰。</br>“就憑你?”</br>羅斯上前,一下格擋開班納揮出的拳頭,猛地一拳砸在了班納的臉頰。</br>班納被打的后退一步,杜牧發現,班納居然在刻意收攏自己的法力,僅僅以和對方相搏。</br>班納感受著臉頰的疼痛,卻在后仰中,露出來笑容。</br>當他回過頭來,在大順那邊蓄起的頭發散亂了下來,微微遮掩了他熾熱的瞳孔。</br>“就這?比我奶奶打的還溫柔。”</br>班納開始吸收浩克從彼得那兒學到的嘲諷技能了。</br>效果拔群。</br>羅斯額頭的青筋暴起,再次向著班納揮舞起了拳頭。</br>這次的班納,沒有再刻意的挨對方的拳頭,而是以浩克學會的四相拳,來對陣羅斯將軍的軍用格斗術。</br>簡單的幾個交鋒,羅斯被一拳又一拳的砸中面門,意識昏沉。</br>他難以置信,不理解為什么不變成浩克的班納,居然在純粹的格斗技巧上也有這么大的提升。</br>羅斯的每一拳都越來越輕飄飄,班納打在羅斯面門的每一拳都越發沉重!</br>在他一次錯誤的防守后,班納砸在羅斯面門的拳頭,狠狠將其擲到了地上。</br>隨后暴雨一樣的拳頭,砰砰砰的猛擊羅斯的面孔!</br>直至將羅斯打的血肉模糊,幾乎再難分辨五官。</br>羅斯的意識也越來越微弱。</br>到了最后,他甚至失去了掙扎的力氣,進氣少出氣多。</br>自己真的是老了嗎?</br>羅斯迷茫的想著。</br>輸給浩克,死在浩克手里,這種事情羅斯并不是沒有想過……但他是個軍人,那點威脅,不過是用來點燃他斗志和激發勇氣的困難。</br>可班納……</br>羅斯就算是做夢,也從沒有想過,會輸在班納手里。</br>甚至還是以近身搏斗的方式。</br>羅斯的眼睛已經被完全打腫了,他只能微微張開一條縫隙,看著天空上的星辰。</br>輸了,徹底的輸了。</br>但沒關系,自己還活著。</br>只要自己還能活下去,下一次……</br>杜牧嘆了口氣。</br>這個人,真是沒救了。</br>就在這時,班納的面孔遮蔽了星辰。</br>他來到了羅斯將軍的面前,強行板著對方的腦袋,看向那些慘叫的士兵和破碎的戰場。</br>“看看他們,羅斯,看看他們。”</br>“我們之間的戰斗,不是拳臺上的拳擊手,只要昏迷或者被擊倒,另一個人就獲勝。”</br>“我們之間矛盾,是戰爭……是你向我發起的戰爭。”</br>羅斯看著那些士兵,耳畔響起班納的聲音,眼神逐漸有了聚焦。</br>他緩緩轉頭,看向了上方的班納。</br>只覺得對方無比的陌生。</br>此時的班納的眼神中,滿是熾熱的怒火,神情卻森寒如冰霜。</br>這怒火,從小就壓抑在他的心中。</br>并且在失敗的伽瑪實驗后,孕育出了名為浩克的野獸。</br>班納和浩克,從來都是二位一體的。</br>自從修羅入侵那天,班納獲得了紅巨人的力量后,他就終于發現了自己的本性。</br>班納是浩克的偽裝,浩克是班納的擋箭牌。</br>兩個性格,兩個身體,就這樣互為另一方的借口,永遠逃避著展露真實的自己。</br>現在的班納,不會了。</br>他不會再逃避任何事情。</br>既然有了爭端,那就把爭端徹底捋順,捋清,結束它!</br>而不是拖延,逃避,找借口擱置,最后讓爭端變得越來越難以面對。</br>班納看著羅斯,無比認真道:“如果你想要結束我們的戰斗,十分簡單。”</br>“第一,承認軍隊的戰敗,撤銷我的一切通緝,并且保證永遠遠離我的視線。”</br>“沒錯,我剛剛是殺死了那些聽從你命令的士兵,這個選擇就是要你背負著害死他們的責任,時時刻刻的提醒你自己的愚蠢和傲慢。”</br>“第二,我現在打死你,然后浩克會殺死來替你報仇的軍隊。再殺死替他們報仇的軍隊。直到再也沒有人,敢像你一樣欺辱我為止!”</br>羅斯看著班納,本想冷笑嘲諷。</br>可他忽然想起了,剛剛直升機上那個人所說的話。</br>他猶豫了。</br>羅斯,看著班納,沉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真以為……你是一整個國家的對手?”</br>班納歪歪頭,沒想到羅斯在挨了自己幾拳后,居然真的冷靜了下來。</br>他想了想,忽然身體再次膨脹……</br>但這一次,他變成了紅色的巨人。</br>羅斯感受著對方傳來的熾熱體溫,有些愕然。</br>隨后就見紅浩克抓起自己,手掌和皮膚接觸,頓時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br>“啊啊!!”燒傷的疼痛,不是簡單就能忍耐的。</br>那需要無比堅定的意志,和值得付出一切的信仰。</br>很顯然,羅斯并沒有這兩者。</br>而班納也不是為了刻意折磨羅斯的。</br>他只是想要帶著羅斯,再欣賞最后一幕風景。</br>班納抓著慘叫的羅斯站起身來,對著杜牧微微鞠躬道:“師父,請允許我失陪一下。”</br>杜牧點點頭,有些好奇班納想干什么。</br>隨后就見班納猛踩地面,高高躍起,飛到了空中后,紅色的法力在腳下凝聚。</br>雖然沒有學會杜牧的飛劍,沒辦法發揮出自己的最大速度,但還是能夠進行稍長一點的滯空的。</br>班納找準了方向,快速落地后,再次跳躍,直飛而去。</br>羅斯已經不知道外界到底發生了什么了,他只知道自己全身劇痛,像個娘們一樣不停的慘叫,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讓他想把自己的胃給吐出來。</br>終于,羅斯感覺整個世界都涼爽了起來,一直折磨自己的烙鐵終于被拿開。</br>羅斯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他顫抖著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剛剛紅色浩克灼熱的體溫給‘焊’在皮膚上了。</br>“羅斯,你看那邊。”</br>羅斯下意識聽從了班納的話語,抬起頭望去。</br>隨后愕然發現……那里,竟然是新墨西哥州的軍事基地。</br>“你想做什么?”羅斯想要驚恐,可理智又告訴他,浩克想要襲擊美軍基地,只不過是個天方夜譚的笑話。</br>里面的武裝,根本不是之前派出去的那點部隊可以比擬的。那些軍隊,不過是羅斯以回收浩克這個軍方實驗項目的名義,所能派遣出去的而已。</br>真正的軍事基地內,戰斗機,無人機,導彈,各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應有盡有,根本不是浩克拿自己當炮彈,來回沖刺兩邊就能破壞的。</br>隨后,羅斯就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br>只見班納微微吸氣,目光重新變得平靜下來,輕聲道:“呼神護衛……”</br>下一刻,盛大的紅色法力環繞著班納和羅斯,向著天空螺旋而上。</br>在羅斯驚駭欲絕的目光下,變成了一個數百米的紅色巨人!</br>天空航母上,尼克福瑞雙手緊緊捏著露臺圍欄,額頭青筋暴起:“羅斯!你他媽的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br>不遠處,被關押在臨時審訊室內,失魂落魄的索爾,也抬起頭,看到了遠方的紅色巨人。</br>“蘇爾特爾?!”索爾露出了愕然和詫異的神情。</br>他想起了諸神黃昏的預言……根據預言,當末日到來時,火焰巨人將穿越彩虹橋,帶著黎明之劍摧毀阿斯嘉德,所有北歐神祇都將在這場戰役中死去。</br>可是,不對啊?蘇爾特爾絕不可能在米德加德,他可沒有彩虹橋,沒有跨越如此遙遠世界的力量。</br>而且索爾也是見過蘇爾特爾的,那巨大的兩個犄角令人印象深刻,也不是對方這個意思啊?</br>難道……預言中的火焰巨人,壓根不是蘇爾特爾,而是面前這個?</br>索爾立刻掙扎起來,直接將身后的椅子抬起,彎著腰用椅子撞擊臨時審訊室的大門。</br>“放我出去!我必須要拿到雷神之錘!阿斯加德有危險!與其被流放,我寧愿死在守護阿斯嘉德的戰場上!”</br>可惜,他的聲音無人理會。</br>沒有神盾局總部的命令,其他特工是不會給索爾開門的。</br>而此時,每一個處于閑置狀態的特工,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遠方巨大的身影。</br>那是怎樣的神話生物……</br>百米高的紅色巨人……這真的不是某個童話世界嗎?</br>監控室內的鷹眼,隔著窗戶看著遠方的紅色巨人,又看了看監控中不斷在撞門的金發男人。</br>“蘇爾特爾?雷神之錘?”</br>鷹眼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惴惴不安。</br>不會來真的吧?</br>一個身穿墨綠色西服的男人,站在了雷神之錘營地不遠處的小山上。</br>剛剛向索爾傳遞了謊言,謊稱父親已死,而索爾被永久流放的洛基,也驚訝的看著遠方的巨人。</br>他熟讀九界的書籍,自然明白對方絕非蘇爾特爾……但是為什么,為什么米德加德會有這樣的存在?</br>好奇心驅使著洛基,隱身后向著巨人的方向快速行去。</br>不僅僅是他們。</br>那些從始至終都在附近的小鎮居民,更是像瘋了一樣,有的瘋狂的逃竄,有的瘋狂的興奮。</br>雖然戰場的直播,早已被美國政府掐掉了,可本地的錄像和攝像從未停止。</br>一旦他們被發到網上,將又是陣陣軒然大波。</br>尼克福瑞早已讓神盾局做好了準備,攔截一切上傳到互聯網的視頻。</br>但他沒有愚蠢的去請示安理會,此時應該做什么。</br>尼克福瑞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們肯定會命令自己去阻止那個紅色巨人的行動。</br>但現在的尼克福瑞,恨不得羅斯將軍直接暴斃,來讓班納博士消消氣,又怎會參與到他們的爭端當中。</br>無論這個世界,因為巨靈浩克的出現,產生了怎樣的軒然大波。</br>浩克也都只是控制著自己的巨靈之體,向著新墨西哥州的軍事基地走去。</br>整個軍事基地也瞬間反應了過來。</br>無數的導彈不需要命令,也向著紅色的巨人齊齊射擊和轟炸過來。</br>他們顯然也知道了幾分鐘前,羅斯將軍所派遣的部隊的慘狀。</br>只是明明匯報說是個三米巨人……為什么對方看起來像是個一百三十米的巨人??</br>巨大的壓抑和恐懼中,這個軍事基地幾乎沒有吝嗇任何彈藥,只要是他們有的,全都傾瀉而出!</br>然而,浩克控制著巨靈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br>猛然噴出!</br>混合著法力的熾烈高壓火焰,將無數的炮彈在空中就引爆,也將那些普通的動能子彈直接燃燒融化為鐵水。</br>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羅斯終于崩潰了。</br>他被百米高的浩克,完全擊潰了所有的心防。</br>羅斯的內心,一直有著三層驕傲。</br>一,他自己是個一輩子未曾服軟過的硬漢,無論是戰場上的敵人,還是政壇上的敵人,從來都會被他充滿斗志的眼神所迫。即便勢均力敵,也遠遠比不上他的堅韌。</br>羅斯一直都是個勝利者,從出身,到校園,到部隊,到戰場,到政界。</br>二,他掌握著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力量……軍事力量。</br>槍桿子給人的安全感,是難以向任何人形容的。那不同于財富,不同于權利,那是一種能給人所向睥睨自信的利器。</br>三,他軍隊所屬的國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br>最強大的國家,才能孕育出最強大的軍隊。最強大的軍隊的掌控者,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硬的男人。</br>雖然羅斯不是總統,但他甚至都看不上那個四年一換的位置。</br>無論任何人是總統,他羅斯都能以自己的強悍,牢牢掌控軍隊的力量。</br>可今天,上述的一切,全都作廢。</br>羅斯無論如何也難以想象,他引以為傲,以為是整個世界最堅不可摧的事物……居然也會在純粹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br>軍隊不是浩克的對手,自己不是班納的對手,這個國家……羅斯也想不出除了核彈以外,還有什么是這個紅色巨人的對手。</br>每一件自己過去所堅信的事物,都在他以往瞧不起的男人面前,撞的頭破血流。</br>羅斯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班納衣服。</br>即便他的手,立刻被衣服上傳遞出的熱浪蒸的滾燙,他也不在乎了。</br>“住手吧……”</br>“那些基地里的軍人,沒有去圍剿你,他們只是些參軍拿工資的年輕人……”</br>“求求你,班納,對不起,我錯了,我才是那個軟蛋……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我求求你……”</br>羅斯顫抖著,一瞬間仿佛老了幾十歲。</br>原本就頭發花白的他,此時簡直像是個將行就木的活死人。</br>整個人的心氣全被打碎了,耗空了,就連皺紋仿佛也變多了。</br>班納看向了羅斯,嘆息一聲:“你終于,懂得用軍隊以外的方法來處理事情了。”</br>羅斯一愣。</br>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br>他在哀求對方……他再也沒有任何能夠威脅到對方的力量了。</br>想通這一點的羅斯,猛然間涕淚橫流。</br>他難以接受這一切,卻又不得不接受。</br>只是,羅斯此刻脆弱的心靈,已經再也難以受到如此沉重的沖擊力。</br>一口淤血堵在胸口,羅斯瞬間捂著胸口,神情無比痛苦的昏死過去。</br>看到羅斯竟然被自己一句話說的失去了意識,班納沉默下來。</br>他看著遠處已經全面戒備起來的軍事基地,松了口氣。</br>“果然,要殺這么多人,還是有心理負擔的。”</br>“幸好羅斯最后服軟了。”</br>“不然我只能在軍隊為他報仇的時候再反擊了……”</br>當然,如果他們不報復的話,也就說明這件事同樣結束了。</br>只是換了個人對班納服軟罷了。</br>浩克聽到了班納在心中的呼喚,明白事情已經結束了。</br>但他還是回頭看了看仍然在向自己傾瀉火力的軍事基地,想了想,還是舉起了拳頭。</br>轟然錘擊在了地面。</br>巨大的壓力,瞬間讓周圍的地面隆起,無數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br>而在裂痕中,竟然有著仿佛巖漿一樣的某種流體,爆發著令人膽寒的高溫!</br>浩克緩緩直起腰,看著直徑數十米的拳坑,滿意的點點頭。</br>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自己這個巨大的紅色巨人,只是個障眼法了。</br>杜牧在空中看著這一幕,不由感慨:“現在真的是……滿腔憤怒的變成了班納,動腦子的變成了浩克啊。”</br>其實也不能這么說,只能說雙方都接受了對方的性格,彌補了自己的一部分缺陷。</br>而他們接受的那部分,正是過去自己所逃避和假裝厭惡的特質。</br>浩克的身影緩緩消散,濃烈的法力回流到了班納的體內。</br>班納深吸一口氣,看著身上的衣服,心中所有的憤慨,頃刻間一掃而空。</br>只要注入法力,就能抵抗燃燒的衣服……還能隨著自己的變身放大縮小。</br>師父真的將每一點都考慮到了,而且這種考慮不是為了任何方面的利益,純粹只是照顧自己的自尊罷了。</br>班納露出來笑容。</br>羅斯有他所為之驕傲的東西……自己現在也有了。</br>正是因為這一點,現在的他,才能在心靈上完全碾壓了羅斯。</br>他為師父驕傲,為師父在大順所做的一切善行驕傲,并且明白自己能永遠被武館所接納。</br>這才是班納膽敢真的和羅斯背后的美國所頂牛的底氣!</br>沒有師父的存在,沒有師父的庇護,所謂的不逃避問題,不回避沖突,也不過是個偽命題。</br>畢竟,他難道真要把整個美國的統治階級全掀翻嗎?那美國可要大亂了,無數人也會因此而倒霉的。</br>杜牧來到了班納身邊,看著地上昏迷的羅斯,詢問道:“這次問題徹底解決了嗎?下次你再過來,應該就不會再有這樣的蠢貨,追著你打了吧?”</br>班納喊了一聲師父,不好意思的笑笑,也看向了羅斯。</br>在班納心中,羅斯其實相當于外界惡意的聚合體。</br>雖然在他上大學之前,從未和羅斯將軍有過接觸,但在和對方接觸之后,羅斯便替代了班納成長以來,所有帶給他心理陰影的人的統一形象。</br>因為過去對班納暴力的人,羅斯比他們更暴力。過去辱罵班納的人,羅斯比他們罵的更臟。過去瞧不起班納的人,都比不上羅斯對班納的鄙視。</br>而且,羅斯還是貝蒂的父親,班納實驗項目的投資人,又兼具了長輩和老板的pua與壓迫。</br>更是因為這兩層關系,班納根本無處可逃……離開羅斯的陰影,幾乎相當于離開貝蒂,離開他幾十年來所爭取的一切。</br>但也正是這樣的壓抑,才造就了浩克的誕生。</br>也是浩克,真的實現了班納的愿望……遠離羅斯。</br>可惜,羅斯卻追了上來,而且還帶著坦克與槍械。讓班納明明獲得了世界上最強壯的,卻還是被打的抱頭鼠竄。</br>現在,一切都結束了。</br>杜牧拍了拍班納的肩膀,隨后兩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br>片刻后,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們消失的地方,詫異的左右看看。</br>“類似彩虹橋的空間穿越技術?相比起來,動靜可太小了。”</br>洛基在山上來回的走動,想要探尋到什么蛛絲馬跡。</br>可他什么也找不到,就在他皺起眉頭,看向地上昏死過去,奄奄一息的羅斯時,周圍也亮起來無數燈光。</br>軍事基地的人找過來了。</br>洛基嘖了一聲,再次消失在了原地,隱藏了自己的身形。</br>只是他在離開的過程中,沒有注意到,同樣有個隱身人吊在了他的身后。</br>杜牧雖然看不到洛基,但洛基的隱身方式只是用法力進行光學模擬,并非是真的消失不見。</br>這也導致,杜牧即便只用自己的聽力,都能很容易的捕捉到洛基的位置。</br>在安排班納回武館休息,并把旅行包和糧食還給他后,杜牧就回到了這里。</br>自然是因為他早早的察覺到了洛基的存在。</br>而杜牧,對彩虹橋和雷神之錘這兩件東西,也是相當好奇的……</br>當然,只是研究意義上的好奇。</br>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