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的視線轉向她。
“你看。”嚴寒香抬起頭。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從心底涌出一股寒意,身體輕輕顫抖。
泥屋吞吐著黑氣,好像那天地間的夜色紗幔,全是它的氣息。
“屋子里的,恐怕不是怪獸,是怪物。”嚴寒香道。
蘇晴、何傾顏對視,兩人同時想到今早訓練時,護士ab嘴里的【黑獸】。
可是【黑獸】不是已經與顧然融為一體了嗎?
護士ab親口說的,現在沒有【黑獸】,只有‘人神’。
那里面會不會是人神?
“不管如何,還是要進去看看。”莊靜說著,手上輕輕用力。
‘吱——’
木門緩緩打開。
月色似乎也害怕,只敢停留在門口不遠處,不敢深入。
屋子漆黑一片,黑暗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小孩坐在一條小凳子上。
眾人屏住呼吸。
小孩手里抱了一個大碗,與小孩相比,那碗大得像盆,造型像是農村的狗盆。
小孩埋頭吃飯,一頭小黑龍蹲伏在他肩頭,和他搶著飯。
一人一獸,用同一個碗吃飯。
莊靜抬起腳,邁過門檻。
小孩和小黑龍同時抬頭,護食一般瞪向這邊。
凄涼無助的哭聲遠遠傳來。
正要往里走的莊靜回頭,遠處的黑色紗幔中,隱隱約約有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孩。
他似乎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們是誰?”
老牛拉著板車,板車上是成堆的木柴,老牛旁,同樣背著木柴的小孩警惕地望著她們。
說話時,他的腰也被木柴壓得直不起來。
“怎么回事?”嚴寒香茫然不解。
“這不是心理陰影。”莊靜說,“這里是顧然的‘心靈世界’。”
“心靈世界?”陳珂不解,“可這里更像是”
‘心靈地獄。’
眾人抬頭,看見一只黑鳥立在瓦片屋頂。
它的聲音是不分男女的清淡之音,像火山噴發,像是冰川溶解,像海底的淤泥,無論毀滅,不管新生,都是自然的無情變化。
‘我和顧然一起,墮入了心靈地獄,目睹了一切慘象,領教了其中一切陰神,經受了其中的一切酷刑。最后,我和他逃出來了,用一把大鎖鎖住了地獄的門。’
‘但是,’黑鳥繼續說,‘鑰匙一直還在顧然手中。’
“這就是連我也沒發現他有心理障礙的原因?”莊靜很冷靜地問。
‘是障礙嗎?’黑鳥像是在自問,‘地獄雖然痛苦,但提供的力量卻源源不斷,他能有現在超人的身體、非常的精神力量,都和這個有關。’
“你好,”蘇晴上前,“請問你知不知道怎么救他?”
‘憑你一個?’黑鳥‘注視’她,‘你要救屋里被黑獸寄身那個?上學被墳場困住的那個?還是干活被壓垮的那個?或者,去救陷入絕望虛無的那個?’
————
《私人日記》九月二十三日,周三,靜海
在去香姨辦公室的路上,希望能找到穩定進入【黑龍夢】的辦法。
有時候我會想,吃藥、【心理陰影清除手術】、【黑龍夢】,真的是治療精神病的最好辦法嗎?
我還能為病人做些什么呢?
inf。inf</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