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地獄對顧然沒有影響。’黑鳥說,‘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種選擇。’
它繼續道‘在莊靜關愛的灌溉下,黑獸與他融為一體;
‘在墳場中,他不會因為黑暗而落淚;
‘無論身上的柴有多重,他都不會倒下;
‘虛無中,遍尋出路未果,他發誓獨自一人也要熬過一切苦厄。
‘走什么樣的路,就適應什么樣的路,他已經下定這樣的決心。
‘黑龍背部無遮無攔的雙翼,就是他自己的意志。’
“你這樣說,只會讓我更想救他。”蘇晴說。
‘為什么?’黑鳥問。
“這還用問嗎?這是我們作為妻子的責任。”何傾顏道。
蘇晴看她一眼。
“我覺得”陳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如果顧然知道我們也有心靈地獄,一定會想辦法做些什么,所以我們也想為他做些什么。”
說完,她又趕緊道“雖然我現在什么也做不到,但可以幫忙背柴!”
至于莊靜、嚴寒香,更不需要多說。
無論是對顧然的擔心,還是出于研究的目的,都不會放過眼前的病例。
‘我帶你們去‘牛與木柴’看看吧。’黑鳥飛起,沖向天邊。
眾人像是跟著普通【心理陰影清除手術】中的蝴蝶一樣跟著它。
不久,荒草中出現小徑。
又過了一會兒,小徑周圍不再是荒草,而是樹木,她們來到深山老林中的小徑中。
蘇晴抬起臉,天空飄著雪。
低頭時,地上的雪已經有腳踝深。
黑鳥落下來,立在一根裹了層白的樹枝上,像不起眼的影子,只是形狀特殊,猶如天空中像愛心的云。
‘在這等。’
五人望著路的盡頭,不久,踩雪的腳步聲傳來。
老牛拉著板車,一步一步地走來,在它身邊七八歲的顧然沒有背柴,他戴著老軍帽,穿厚重老舊的棉襖,雙手揣在袖子里。
雪花飄揚,一人一牛在雪路上走著。
“他為什么不坐在牛車上?”何傾顏抬頭不解地問。
‘舍不得。’黑鳥說。
一人一牛停下來,小顧然伸手,用皸裂的手拂去老牛身上、以及板車成堆木柴上的雪。
如果顧然坐上牛車,或許他就不會有心靈地獄,正是因為他有一顆這樣舍不得的心,才會生病。
一人一牛繼續往前走,往山下去了。
‘顧然要醒了。’黑鳥說。
話音剛落,眾人眼前一陣模糊,她們又回到荒草平原。
再次被鐵鎖鎖住木門的老土屋隱去,墳場與迷路的孩子也消失。
◇
顧然睜開眼,聽見一聲驚雷,眼前的窗戶都顫抖了兩下。
他感覺到一陣寒意。
“感覺怎么樣?”嚴寒香的聲音傳來。
聽見這聲音,他的身體才慢慢回暖。
“好像睡了一覺,夢見小時候,但應該不是黑龍夢。”顧然回憶。
一只柔軟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嚴寒香走到他身前。
她從上往下地凝視他的眼睛。
顧然以為她在檢查自己的眼球反應,便一眨不眨地配合,盡管如此,嚴寒香纖細的腰肢、不算大但豐盈的胸部,在余光中極具存在感。
嚴寒香靠近了一些,顧然趕緊讓眼神正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