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撇開以上不大重要的小插曲,她更在乎的是眼下這棟建筑。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安可很確定這里的設計者從龍息大圖書館那汲取了某些靈感。畢竟,此處是她自清醒后,唯二遇到的通體呈圓柱狀的建筑了。
與大圖書館相比,自然少了太多宏偉。歷史沉積下來的韻味與知識匯聚所得的厚重,能抵得上這兩者的,少之甚少。饒是如此,也不能對此處妄加誹議。
不同于大圖書館仿若無止境的圓環疊層,此處是一圈又一圈不斷攀升的螺旋塔,螺旋的盡頭依稀能辨別出天空,卻又仿佛被某種扭曲的魔力所模糊了視野。盤旋引伸往上的緩坡讓過客如履平地,靠外側的墻壁表面用熒礦粉末附著,讓這里充斥著溫暖的弱光,既不顯得昏暗也不晃眼。
每隔一段距離,墻壁上就有一扇門扉,或高或低、大小不定,樣式卻是近乎相同,只是門面中心的數字遞進編號。
拋開建筑布局不說,僅憑此處帶來的第一感覺,同那大圖書館無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圖書館內堆疊的空間固定式繁多而自我融洽,以至于擱置書卷的柜臺能組成迷宮般的布置,那無法揣測的復雜空間與傳送裂隙,讓每位獨自造訪的來客近乎無法察覺彼此的存在。靜謐與莊重,夾雜一抹意味深長的隱秘,才是這里永恒的主題。
至于安可此時所在的塔內,同樣是讓人眼花繚亂,但與大圖書館那相差甚遠,要用一詞以概述,便是喧嘩。往來的成員諸多,即使故意略過最底層那看上去是專為辦事用的大廳,向上的螺旋亦存在著繁忙的過路者,更別說從中間空洞內借助風行之類的法術,直來直往的身影。
每位造訪者,似乎都忙碌著自己的事項,但卻好似都不相干,匆匆擦肩而過,直奔自己的目標去了。不乏某些小團體,也都是在共同的門扉前會面,便步入房間去了。從某些敞開著的門扉偷瞄進去,該是進行著某些奇特的研究,不似海德薇露天劇院那里,學者們不是進行著某些前沿的學術實操,就是對魔法的基礎理論展開猛烈攻勢。
這里更像是一處任何人都能借用的研究所,不為什么高深莫測的課題,只為滿足自己隨時突發奇想的怪誕假設。與學院相比,這里浮躁是多了些,嚴謹是少了些,但也因此增添幾分靈動,讓所謂神圣的知識殿堂變得不再那么神圣,那么高不可攀。
當然,該有的危險肯定一分也不會少,時不時的爆裂的“煙花”總能奪走你的眼球,幾縷渾濁的濃煙與尖嘯也是樂趣一種,門扉時常炸開,又時常轟然關閉,一些未元但本能讓你不想接觸的物質被學者們拋出,順著空洞,似有無形的引力,將之吸附往上,沖出高塔而去,消失在那扭曲的盡頭。
不過相比于海德薇露天劇院,還是“和平”許多呢。忘不了的,安可忘不了那股烈火的,未來十幾年都忘不了的。
“圓是備受我們喜歡的一種圖形。”省略掉大廳那些瑣碎的流程,人偶領著安可往螺旋塔的高處而去,仿佛是察覺到了安可心中所想,聊天那樣慢談道:“首尾相連、渾然一體,無法明晰自何處起始,又終末于某。流轉于其中的東西,循環往復,變幻又歸零。像是元素,又像是法術,更像是這個世界的運行。所以圓環的重疊,具現出的回路里不缺,由此構筑的法陣也多,我們也樂意將建筑如此設計。”
“包含所有的自我統一?”安可忽然想到了這句話,混沌的大腦不是很理解。似乎是某種殘缺的概念,又似乎是對某條更清晰簡明話語的注解。
不能仔細回憶,稍微思考就讓她腦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