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厲師弟,見字如晤:
時節如流,自與師弟初晤于怡紅院,忽忽已是半年期。
初聞師弟身具土靈根,師姐便知藍音用意,我心亦喜。
默察良久,試探數次,甚覺師弟穩重知恩,或可托付,但茲事體大,關乎師姐身家性命、血海深仇,故久未決斷。
血影門步步緊逼,六合門暗流涌動,臨安城內風雨欲來,師姐遂下決心拼死一搏!
萬幸所托得人,師姐夙愿達成,喜極,喜極!
陳師弟本為六合門外門,今已突破凝氣,不日定將晉升內門,師姐此去,幫主之位空缺,紫燕幫幫務暫交師弟全權處置,暫代幫主之位,于情合,于理通,萬勿推辭。
幫中諸事務有香云從旁相助,應無大礙,吾已妥做安排,望師弟早歸幫中,主持幫務,莫使生亂,謹記。
另有書信一封,速轉交李長老,幫中一切事務疑難,悉聽其意便了。
十年之期,你我之約,草草不盡,后會有期!
看完這信的最后一句,陳厲手中的信紙搖搖飄落竹桌,他的小臉之上已是一片茫然。
暫代幫主之位?
長這么大,所遇荒唐之事,莫出此事之右者。
陳厲想笑,卻笑不出來,靜靜一想,自己的確是這“代幫主”的最佳人選。
論身份,自己是六合門百花堂的外門弟子,前幫主柳茹的師弟,很快,他就會成為百花堂堂主李婉秋座下的內門弟子!
論武功,自打突破凝氣的那一刻起,在這臨安城內,除了修士之外,還有誰是他陳厲的對手?
靜默良久,陳厲眼中漸漸泛出一陣如深潭般的幽幽之芒,嘴角微微一勾,陳厲將落于桌面的信紙輕輕撿起,小小一張紙片,竟似多了些沉甸甸的份量。
折好后,陳厲將信紙重新放入信封之中,與那封寫給李婉秋的信一道揣進懷里。
這時,在通向前院的小門后,小翠看陳厲收起了信,這才提著食盒輕盈地走了進來。
“小大夫,快來吃些酒菜吧,娘不知道你的口味,除了柳茹姐愛吃的幾味菜外,又給你多加了兩樣葷菜。”,小翠一邊說,一邊將食盒中的酒菜擺上桌。
小蔥豆腐、涼拌青菜、糖蒸栗粉糕、小油餅、溜魚片、香熏肘片,外加一壺自釀的果子酒。
看到這色香味俱佳的一桌酒菜,餓狠了的陳厲頓時食指大動,他有幾分明白了,柳茹為何把這里當成放松休憩的別院。
雖有滿桌的美味,陳厲卻無心細品,只狼吞虎咽似的吃完抹嘴后,便辭別了小翠母女,匆匆趕回了怡紅院。
陳厲闊步走在回怡紅院的路上,一身紅緞長衫格外耀眼,腳下步步生風,他的心里既激動又興奮,機緣巧合之下,自己竟以總角之年登上紫燕幫幫主之位,此等榮耀,恐怕陳家祖上也不曾有過吧?
唯一讓他有些擔心的是,自己這個乳臭未干的鄉野少年,能否當得了這個統領十二青樓、掌管偌大玉人坊的紫燕幫的幫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