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厲走近這群孩子時,有眼尖的已經認出他來,大聲喊道:“虎子!是二叔家的虎子哥回來了!”
“虎子,真的是你啊?你是從臨安城回來的?”,有個和陳厲差不多大小的半大孩子,看到打扮的干干凈凈的陳厲,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沾滿泥巴的小手,顯得有幾分局促。
驀然之間,陳厲發現自己和這群孩子之間,似乎有了一道隔閡,一道再也無法消除的隔閡,因為他見過的世界,已經完全不同于這些孩子手中的泥巴。
“是啊,阿牛,我回來了!”,陳厲笑了笑,然后繼續向前走著,村子東頭的那個小破院子,已經映入了他的眼簾。
馬車就跟在陳厲身后,香玉坐在馬車上,掀著車簾,好奇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小山村。
村里的人聽到了孩子們的呼喊聲,紛紛從大門里冒出了頭,盯著那一輛他們很少見到的,還帶著頂蓬的馬車,這種頂好的馬車,不是只有城里的大戶人家才用得起嗎?
虎子不是跟著陳鐵去了臨安城學打鐵去了,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陳老四呢,怎么不見他回來?
更讓他們感到好奇的是,車上竟還有個仙女兒似的水靈姑娘!
一村的老少爺們兒,有一個算一個,都沒見過長這么好看的。
這真的是陳山家的陳厲?
怎么看穿的衣裳不太像是學打鐵?
這是帶著訂親的媳婦兒回家看公婆了?
這是誰家大姑娘呀,生得可真俊,咋就會看上虎子哩,俺家柱子不比他強?
村民們的心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疑問,有的竟然冒著細雨一路跟在車后,想一看究竟。
馬車最終停在了村東頭的那個小破院子門口,灰白色的破舊木門虛掩著。
陳厲隔著只到自己腰的矮土墻,看到了院子里的井臺、石桌還有墻角叢生的雜草,心里莫名一陣酸楚,他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著安靜無比的小院,陳厲心中突然涌起一感不安的感覺,他竟沒有聽到爹爹的咳嗽聲!
“爹——娘——,我回來了!”
“爹,娘,虎子回來了!”
陳厲推開虛掩的院門,邁進了小院子里。
在邁進小院子的那一刻,那顆漂泊在外的孤單心靈,終于找到一種踏實的感覺,像是一只小船終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碼頭。
“吱呀——”,堂屋的門突然被拉開,一個黑黑瘦瘦,頭發灰白,個子不高的婦人兩只手緊緊抓著門邊,看著走進院子里的陳厲,眼中早噙滿了淚水。
“虎子,是你嗎?真的是你嗎?”,婦人的腿似有些站不穩,微微屈著,顫抖著。
陳厲急忙沖了過去,一把扶住了娘,大聲喊道:“娘,是我!是我啊,虎子——回來了!”
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向下滾,陳厲哽咽道:“娘,孩兒不孝,回來看你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