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震怒
三月上旬的京城,濃濃的春意染滿半城。
城南柳葉巷魏府,前幾日喜添貴子,成為附近茶余飯后被討論最多的話題。
曾經的錦衣衛首領,如今的刑部尚書,魏冥年歲不足三旬,已然身居高位。
且圣眷正濃,深得璟安帝看中。
這不,月初喜添貴子后,魏冥上書奏請半個月假,璟安帝也批準了。
雖然都知道,魏大人的妻子身體不大好,生產的時候很是艱難,若非請動了濮陽神醫,母子倆說不定都熬不過去。
可魏冥既不是大夫,也不是奶娘,就算留在家中陪伴妻兒,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外人的這些閑言碎語,魏冥絲毫沒放在心里。
此時,他穿著一身簡單的居家長衫坐在炕沿前,正給沙慧娘喂藥。
“我自己來就好。”
戴著抹額的沙慧娘面頰微紅。
魏冥搖頭,繼續把湯藥喂進她口里。
沙慧娘含羞一笑,溫順喝下。
看著她低眉淺笑,卻消瘦蒼白的臉,魏冥心中微疼。
濮陽輕瀾的話在腦海中浮現,
“她這次生產損耗太大,傷了根本,以后于子嗣上怕是比較艱難了”
他隱晦提醒,魏冥自然明了。
沙慧娘這次生產,熬了一整天,大人小孩差點都沒熬過去,濮陽輕瀾只能使用比較劇烈的催產湯藥,勉強保住了他們母子倆。
只是,這催產藥太過霸道,傷了根本,以后很難再次受孕。
這些,魏冥都知道,濮陽輕瀾開藥方時,就問過他的意見。
只要他們母子平安,子嗣單薄又算得了什么,魏冥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當他看到從生死邊緣搶救過來的沙慧娘時,他的心緊緊糾成了一團。
她醒來第一句話,笑中帶淚聲若蚊蠅,“相公,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那一刻,鐵石心腸如他,也紅了一雙眼眶。
她平平安安活著,足矣。
喝完藥,沙慧娘靠在炕頭上,拿過一側的針線簍子,繼續鉤著嬰兒的小襪子。
“你身體還沒好,做這些干嘛。”
魏冥蹙眉,生完孩子后,她在炕上緩了三天才勉強坐得起來,身體虧損得很厲害。
濮陽輕瀾開了藥方,直言她至少得將養小半年,才有可能把身體調養好。
特地交代,讓她少思少慮,安心靜養。
魏冥略一思忖,直接奏請告假,請假半個月,在家陪她。
沙慧娘知道后,感動得淚眼汪汪,卻又心中忐忑,生怕因她耽擱了他的公務。
魏冥心中暗嘆,握著她的手勸她,“你總這樣多慮憂思,身體何時才能養好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栓寶多想想。”
栓寶是孩子的小名,孩子生下來的時候,身體偏瘦弱,魏老夫人就給孩子起名栓寶,說是取個賤名孩子好養活,不容易生病。
魏冥不置可否,沙慧娘卻是極為認同。
說起孩子,沙慧娘的心軟成一汪水,她憋回眼淚,努力堅強。
奶娘抱著吃飽的孩子進了屋里,小心把孩子放在炕上。
沙慧娘忙把手里的毛線放回針線簍子里,轉身看著襁褓里的小嬰兒笑得一臉溫柔。
“他臉上的紅印消散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