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虎皇都,崇天城,文史館。
鄒中毅自打從楊家回來之后,心中對楊元柳的擔憂便是掃清大半。
根據何勝來與沈岳打探來的信息,她與楊家當是不會有那滅門之禍。
“這樣便好,這樣便好啊...”
鄒中毅喚動真元,整理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各類史料。
這些關于古修士的大量史料,其中有一多半都是當年他和楊元柳,一同從那黃昏古道星輝界內帶出來的。
這位老修的動作總是動一陣停一陣的,而每當他身形停頓,便都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屋內的一面小方桌。
楊元柳當年在文史館時一直勤勉好學,每日事務完成后,便經常坐在這面方桌前翻看各類史書,一看就是一整宿。
鄒中毅起初還以為她是在裝樣子,可時間一久了便發現,這小姑娘是真有此道天賦,也是真的愿意鉆研其中。
后來他便時常對楊元柳進行提點解惑,還多次與他傳授修道多年以來的感悟與心得,幾乎可以說是作為自已這一脈的傳承之人在培養。
這么些年的傳道授業下來,二人雖是沒有師徒之名,卻也有了師徒之實。
所以在知曉楊元柳并無性命之憂后,鄒中毅是真心感到慶幸,但也為這么個好苗子的離去,而感到十分遺憾。
逐虎文史一脈凋零至此,他也過不了幾年便會卸下館主一職,真不知道以后此道還能否延續下去。
“唉...人一上年紀,就開始有這不切實際的念想。”
鄒中毅嘆息一聲道:“元柳本就是宣巡長的門下高徒、仕途長遠,即便不經那楊家變故,未來也不可能真的留在這么一座小小的文史館當差,仙巡司內有更大的舞臺展示她的才能。”
說罷,鄒中毅便開始繼續在房中整理那些龐雜的史料。
待得將要整理完畢之時,卻發現有一份史料不見了蹤跡,即便他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是不曾尋得。
“唉?怪事,明明方才清點的時候還見著的。”
鄒中毅正疑惑間,便忽見一摞書冊從身旁被人遞了過來。
“館主,您是在找這份史料嗎?”
“哦!對對對,就是這份,謝謝啊,你...”
鄒中毅低眼一看,看到其手中正是自已苦尋不得的那份史料,便是趕忙連聲道謝。
但話到一半,他的動作卻是僵在了當場。
方才因為太過沉浸于這些史料的整理中,卻是反應慢了半拍,直至接過這摞史料之后,他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那遞送史料之人的話語是那般熟悉。
鄒中毅木木的抬起頭,滿眼錯愕的望向站在身旁的楊元柳。
“這...我老眼昏花了嗎?”
他不敢相信自已的所見,抬手不停地揉著眼睛。
但無論目之所見,還是神識傳回的感應,面前之人都是那楊元柳無疑。
見此情形,楊元柳亦是掩嘴輕笑一聲,而后后退一步,恭恭敬敬的向鄒中毅行下一禮。
“館主,元柳已探親歸返,可以給我安排差事了。”
“你...這...”
鄒中毅心頭驚喜萬分,嘴上已是激動到無法言語。
就在這時,門外便再度出現了三名仙巡司巡使的身影。
其中一人跨步而出,取出一份旨意宣道:“陛下有旨,文史館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