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言,白三立的動作猛然一滯。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還在懷疑自已是否出現了幻聽。
但身后那道雄厚的氣息卻并非作假,讓他清楚地知道,自已沒有聽錯。
轟呼——
在赤殄道出一言后,天上的黑巖大地也停止了墜落,整座遺藏之地慢慢歸復于平靜。
白三立沒有轉身,就這么默默地看著面前的裂口在強風吹拂下一點點復原。
“唉...沒想到千算萬算,最后還是中招了。”
幾息之后,白三立發出一聲嘆息,隨后緩緩轉過身,看向赤殄:“你們這場戲演得真好,我輸得心服口服,可惜那楊靈睿已經走了,不然我還真就此道,與他好好討教討教。”
“我早該想到,既然少主手下有我們這樣正道不曾知曉的秘密武器,那正道一方自然也會有隱于暗處的應對手段。”
“趙成仁,應該不是你的真名吧。”
赤殄聞言緩緩抬手執禮道:“靈霄道院,赤殄,見過白道友。”
“原來如此,道院也參與了此事,那我栽在此處也確實不冤。”
即便身份已經暴露,生命進入到了死亡倒計時,白三立也沒有任何慌亂。
因為方才在知曉自已中計的第一時間,他便是已經激活了神石的感應之法。
只要有任何一位悟道境修士靠近此地,他便會立刻催動自滅之術,讓自已形神俱亡于此地。
在他心中,自已死不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正道從自已身上套取到其他魔子的信息,以及魔道之中的那些重要情報。
他知道自已已經跑不了了,索性便也完全放松下來,與赤殄攀談著。
“為何要出言提醒我?剛才的時機那么好,我正在專注的破開風壁,都不曾察覺你的到來。”
白三立有些不解的看向赤殄:“若是剛才你直接出手,即便不能重創于我,也能讓我瞬間陷入被動的局面。”
赤殄聞聲,眼中露出幾分靈動的光彩:“若是按照宗門的安排,我應該是要如此做的,但臨行前師兄說過,我可以按照自已的想法行事,所以我沒有動手。”
雖然只是一句不長的話語,但白三立卻是從中捕捉到了某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赤殄看了一陣,隨后用一種將信將疑的口吻問道:“你,不是人?”
“白道友說得不錯。”
赤殄點了點頭,隨后伸手朝著胸前一扯,便是將這身用于偽裝的皮囊剝離而去。
當見得赤殄真身顯露,白三立便是心間狂震,眼中滿是不敢相信的神采。
靈霄道院,那可是正道勢力的魁首!
這樣的宗門,怎么可能容得下一尊邪祟之物拜入門中,修道悟法?
“白道友,我道院向來講究便是有教無類,今日我之所以不與你直接動手,就是想要你在看到我這副模樣后,能夠有回轉之意。”
赤殄低眼看向自已血淋淋的身軀,接道:“我出生自魔道血魔福地之中,過去渾渾噩噩百年,已是不知道吃下了多少無辜血肉,害死了多少進入其中的生靈。”
“這樣的我,都能夠得到一次點化入道、重修正果的機會,那換做是白道友你,一樣也可以。”
白三立靜立于半空,身周血戾神風不斷涌動,他雙目微合,好似在做著思索和考量。
赤殄見狀,便也不曾催促,只耐心的等待著他的答復。
反正如今這白三立也無處可逃,只要等到扶搖宗的兩名真意修士降臨此地,此事也就算是了結了。
片刻之后,白三立緩緩搖頭:“赤殄,我與你不一樣,若沒有少主,我如今早該成為那些老魔的口中餐食,我這條命是少主大人給的,所以我也只會忠于他一人。”
“正如當日云棲梧所言,眾生修道各有緣法,你能入得道院,成就邪軀道心,并不代表我也可以。”
“多說無益,今日你既然敢單獨阻攔于我,想來對自已的實力也是相當自信的。”
“天驕榜上沒有你這么一號人,且與我說說,你比那云棲梧,如何?”
赤殄聞言,便也認真的回復道:“我不曾與云道友交手,但此前卻有幸與蓬萊宮的龍元道友有過一次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