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已經做不了任何事,在依照楊靈睿的安排刺出這一劍,將白三立的元神鎖死在幻境中后,余下的便只能靠楊靈睿自已了。
楊靈睿靜靜的聽完了白三立的這份“將死遺言”,卻只是平淡的搖了搖頭,繼而緩緩張口道:“道友所言不差,你這份自滅之法確實已是離弦之箭,收回不得,這份滅亡之力也不會落到空處。”
“但眼下,道友不妨仔細看看,你的元神,真的已經在自毀了嗎?”
白三立聞言神情一滯,方才他情緒有些激動上頭,卻是不曾發覺,自已處于幻境中的這道元神,尚不曾產生任何異樣。
“怎么會這樣?為何,為何會如此!”
他急忙潛下心神查看,在搜尋一圈過后,便是在自已元神天靈之頂的位置上,看到了一抹如指甲蓋大小的青色靈光。
白三立聚攏靈念仔細看去,便發現了此物的真容,竟是一只尚未完全蛻變成型的青色小蟲兒。
而正是因為它的存在,自已這道元神便好似被掩蓋住了氣息一般,被那份自滅之法忽略了過去。
“這...這是青冥風息?你為何會有這種東西!”
“不!沒用的!就算再加上那云棲梧,你二人也不可能破解此法!絕對不可能!”
白三立于此刻露出幾分猙獰之態,他自語一聲后,便準備繼續朝著楊靈睿說些什么。
但等他再回神,將目光落在身前之時,卻是愕然驚覺,方才坐在那里的楊靈睿已經消失無蹤。
如今漂浮在那處的,只有那尊灰白色的命官面具。
“道友所言不差,你這份自滅之法確實已是離弦之箭,收回不得,這份滅亡之力也不會落到空處。”
楊靈睿方才說的這句話,于此刻再次浮現在白三立的腦海之中。
“收回不得...不會落到空處...”
白三立眼神慌亂,整個人都好似有了幾分失魂之態。
他望著面前的命官面具,那份無比堅韌的心境,也是終于在此刻有了幾分動搖之態。
名為恐懼和不安的情緒,開始在這位魔道魔子的心間滋生蔓延而出。
在楊靈睿消失的那一刻,他明白了一切,但也為時已晚。
正如江引空在遺藏之外的推算之言,處于道爭這一奇異狀態下的楊靈睿和白三立二人,已經是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
而楊靈睿發起這場道爭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已與白三立的元神糾纏在一起。
如此一來,只需要云棲梧用青冥長劍之力,將二人的元神鎖在一處,他便可以借由體內的那道青冥風息,將白三立的元神暫時隱去,并將那道自滅之法的力量轉嫁到自已身上!
就如白三立自已所言,他并不怕死,甚至可以說,他此行入得正道之地,就是為求壯烈之死而來。
所以死之一事,并不會讓他感到恐懼,更不會讓他產生不安。
也正是因為他保有著這樣的決心與信念,才能夠讓他不懼于與楊靈睿同歸于盡。
但此刻,當那份被他視作解脫之法的自滅之力加持到了楊靈睿身上,當他意識到自已已經求死不得的時候,白三立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