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百里宿的意思,裴錚出兵前一晚曾與柏衡在驛館商討到卯時才離開,中間蕭瑾去過。
裴冽目色微凝,“蕭瑾攻下葦澤口,解江陵大雨水患之危,而且上游三個要塞極為難攻,葦澤口守與不守確實是個難題。”
“單守葦澤口似乎沒什么意義。”羅喉分析。
百里宿贊同且補充,“單守也守不住。”
裴冽點了點頭,低語,“所以不能單守,只能全攻。”
羅喉跟百里宿相視一眼,“大人的意思是……”
“先找。”裴冽轉回身,看向眼前那副對聯,對聯并非寫在宣紙上,而是貼附在玉石上的刻字,被來尋地宮圖的人弄下來,再貼回去的時候出了錯。
“他們已經找的這么細致,我們還需要再找?”羅喉看著多了兩個點的壽,一時竟有些自慚形穢,換成他,未必如此敬業。
見裴冽走過去把兩個點歸位,羅喉與百里宿走出正廳,分頭尋找。
不多時,后院突然傳來‘轟隆’聲響。
百里宿鐵錘砸壞了郁府的東墻……
欽天監所報三日大雨,終于有了停下來的趨勢。
客棧雅室,蕭瑾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長衣坐在臨窗桌邊,看著外面越來越小的雨勢,眉頭皺起。
房門忽的開啟,他回頭,見店小二端著托盤走進來。
托盤里兩道菜,一壺酒。
蕭瑾未語,由著店小二將飯菜擺到桌面,“下去罷。”
他在等人。
依著葉茗給他的指引,他若想見夜鷹在江陵的主事,便來此處點兩道菜,一道蜜棗脆鱔,另一道是宮門獻魚,還有一壺竹葉青。
店小二聞言非但沒有下去,反而坐到對面。
蕭瑾詫異看向對面,須臾,“你是夜鷹?”
“蕭將軍找我何事?”
顯然,他是。
蕭瑾沒有立時開口,而是上下打量眼前男子,普普通通的長相,毫無特別之處,若將此人扔到大街上,他甚至會覺得自己未必能認得出來。
“裴錚已達葦澤口,你們打算何時動手?”
店小二瞧著桌上兩道菜,“蕭將軍第一次來江陵?”
“沒錯。”
“嘗嘗這兩道菜,別處吃不到。”
蕭瑾掃過桌案上的兩道菜,“無甚稀奇。”
“這兩道菜可是用滄江里的黃鱔跟鯉魚做的,別處沒有。”
蕭瑾冷臉,“本將軍在與你說正事。”
“這就是正事。”店小二指著其中那道蜜棗脆鱔,“尤其這道,須得趁熱吃。”
“你是聽不懂本將軍說的話么?”
“蕭將軍既然如此著急,那我們談正事。”店小二坐直,“將軍的話我聽得懂,只是將軍問錯了問題,不是我們打算何時動手,是將軍打算何時動手。”
蕭瑾不解,“什么意思?”
“夜鷹會傾盡全力向將軍提供所須情報,但凡事須得將軍親歷親為,我們插不上手。”
“是插不上手,還是不想插手?”
店小二笑了笑,“將軍既與我家鷹首相識,便該知道夜鷹是什么樣的組織,我們都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將軍還指望讓我們去殺裴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