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在東境的大地上翻滾,渾濁的血水裹著殘肢與碎骨,順著溝壑蔓延,所過之處,連焦土都被染成了暗紅。天上的赤月懸得極低,像是隨時會砸落下來,把這片土地徹底砸進地獄。
凱撒站在血海中央,玄色披風被血風掀得獵獵作響,他雙手高舉血皇權杖,杖尖的血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周身的血霧越來越濃,慢慢凝成一片厚重的天幕,把整個東境罩在里面,連外界的風都吹不進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天空中,血皇虛影不再是之前模糊的輪廓。
它變得愈發清晰,王座上的紋路、盔甲上的殘痕、王冠上的血晶,都看得一清二楚。
虛影周圍環繞著無數血色圣紋,每一道圣紋都在微微顫抖,像是在訴說著萬族被屠戮的哀嚎,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降臨”歡呼。
血皇緩緩睜開眼睛。那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兩顆燃燒的血色恒星,光芒穿透血霧,照亮了整個夜空。天地間瞬間沒了聲音,連血河的翻滾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股源自遠古的威壓,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南方都市,普通百姓們正躲在避難所里,突然感覺到胸口一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了心臟,心跳幾乎停頓。有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臉色慘白,眼里滿是恐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碾壓整個大夏。
……
大夏軍部東境指揮部里,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把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報告!凱撒的能量等級已經突破化神境界!”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顫抖,手指在控制臺上飛快地跳動,“血皇虛影的顯影程度達到了百分之七十,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個小時,它就能完全降臨!”
“防線怎么樣了?”秦震抓著通訊器,聲音嘶啞,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面代表血皇虛影的紅點越來越亮,幾乎要把屏幕燒穿。
“各大宗門的援軍已經到了前線,正在拼死抵抗,可……可根本擋不住血河的進攻!”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夾雜著爆炸聲和慘叫聲。
指揮部的大屏幕切換到前線畫面——劍宗的弟子們結成劍陣,萬千道劍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天空都斬得裂開,可劍光剛碰到血河,就被血水吞沒,連一點漣漪都沒激起;火山宗的長老們站在火山口,雙手結印,燃燒著自己的本命火脈,地面裂開一道道口子,赤紅的巖漿噴涌而出,試圖阻擋血河蔓延,可血河像是不怕火一樣,直接漫過巖漿,把長老們的火脈都澆滅了。
金剛寺的僧侶們盤腿坐在地上,口誦梵音,胸前的舍利子懸浮起來,釋放出金色的佛光,撐起一方小小的凈土,可血霧很快就涌了過來,佛光一點點被吞噬,最后連舍利子都變得黯淡無光。
無數修士在血河中掙扎,有的被血水吞沒,瞬間化作一團血霧;有的試圖反抗,卻被血皇虛影的威壓壓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血水漫過自己的胸口。慘叫聲、哀嚎聲透過通訊器傳過來,刺痛了每個人的耳朵。
穆青歌、洛傾城、聞人玄玉三人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死擋在最前方。
穆青歌的青蓮劍上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劍氣變得越來越弱,可她還是握著劍柄,一次次朝著血神衛斬去;洛傾城的冰晶傘已經布滿了裂痕,傘骨露在外面,像是隨時會散架,她卻還是把傘撐得筆直,用最后的靈力凝聚冰刃,阻擋血河的進攻;聞人玄玉的符箓已經燒完了,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卻還是咬破指尖,用自己的精血畫符,試圖加固防御。
“再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就好……”穆青歌低聲呢喃,她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可她不敢停——她知道,一旦她們倒下,后面的百姓就再也沒有活路了。
她們都在等,等那個傳說中的身影出現。如果連他都不出現,這片大地,就真的要被血皇徹底吞噬了。
血皇的低語
“吾之國度,將在此地重建。”
血皇的聲音突然響起,沒有通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里回蕩,帶著一種玄異又威嚴的氣息,仿佛從時間的深淵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