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血霧還沒散干凈,海風吹到東海時,仍裹著焦糊味與鐵銹味。
龍魂塔的警示鈴在凌晨三點突然炸響,清脆的鈴聲穿透走廊,驚得值守修士手忙腳亂。
監測室里,靈氣探針的數據像瘋了一樣跳動,原本平穩的綠色曲線,此刻扭曲成猙獰的黑色線條,屏幕邊緣的紅燈閃得人眼暈。
李辰安站在塔頂的觀星臺上,風把他的玄甲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東方的海平面,眉心那點雷光忽明忽暗——那股壓迫感越來越近了,不是婆羅門的因果業火,也不是圣血議會的血腥氣,而是帶著古老神社的陰冷,像浸了千年寒氣的刀,正貼著皮膚緩緩劃過。
“神國意志……”李辰安低聲呢喃,指尖捏起一道雷印。他能感覺到,東海的靈脈正在被某種力量牽引,朝著富士山的方向流動,那是東瀛陰陽師在布陣,而且是足以改變海域靈界結構的大陣。
……
夜半三更,東海的漁民們最先察覺到不對。
老周頭在漁船上守夜,正裹著棉襖打盹,突然被一陣詭異的光亮晃醒。
他揉了揉眼睛,抬頭一看,嚇得差點滾進海里——天空中,除了月亮,還懸著一個淡紅色的球體,像一顆染了血的眼珠,正幽幽地盯著海面。
“那是啥?”老周頭的聲音發顫,他叫醒船上的伙計,指著天上的紅球,“你們看,那是第二個月亮?”
伙計們抬頭一看,也都慌了神。
更詭異的是,隨著紅球升起,海面上飄來一陣古怪的音律,像是梵咒,又夾雜著日語的詠唱,聽得人頭皮發麻。漁船上的羅盤開始瘋狂轉動,靈能收音機里,只剩下滋滋的干擾音。
“快!收網回港!”老周頭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他活了五十多年,從沒見過這么邪門的景象,直覺告訴他,再待在海上,一定會出事。
與此同時,龍安城天機宗的監測室里,警報聲此起彼伏。
“報告!雷網衛星檢測到富士山附近的靈壓,在十分鐘內暴漲三十倍!靈界折射層出現裂痕!”監測員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在控制臺上飛快操作,“東海防線第七至第十航區,靈壓波正在快速擴散,已經覆蓋了三百海里!”
李辰安走到靈能投影前,畫面里,富士山頂的血霧像沸騰的開水,一道千丈高的神影正從山體裂縫中鉆出來。那神影披著白羽神袍,背生三面六臂,眼睛是空的,只有兩團漆黑的霧氣在眼眶里打轉。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神影胸前懸著一塊金木符牌,上面刻著“御神令”三個字,符牌每轉一圈,東海的靈氣就劇烈波動一次。
“是陰陽陣連鎖。”李辰安的聲音冰冷,“他們在用御神令當陣眼,封海。”
……
富士山腳下,東瀛陰陽寮的主殿里,一片死寂。
老巫女白羽織跪坐在御神井旁,頭發花白,臉上刻滿皺紋,雙手合十,面前擺著八枚陰陽勾玉。
勾玉泛著淡藍色的光,隨著她的吟唱,緩緩懸浮起來。“以神為軸,以血為線,陰陽合一,覆海為鏡——啟令。”
白羽織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富士山下的靈脈突然劇烈翻涌,銀色的靈氣從山體中噴薄而出,像一條條銀色的蛇,穿過島嶼、峽灣,朝著東海海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