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夜,鉛灰得像一塊浸了水的破布。
海風卷著浪濤,拍在靈舟的甲板上,濺起的水花帶著咸腥的涼意。星辰被厚重的云層遮蔽,只有靈舟上的靈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微弱的光痕,像是在墨色的海面上,勉強撕開的口子。
李辰安站在龍魂塔的靈盤前,指尖抵著冰涼的玉面。靈盤上的實時畫面,正傳輸著東海廢島的景象——那座曾是東瀛與新羅馬聯手搭建的科研中轉站,如今成了精神波的核心樞紐,塔尖的紅光有規律地閃爍,像一顆跳動的心臟,不斷向大夏輸送著致命的精神干擾。
“精神共振幅度突破警戒線,靈網監測到的干擾頻率,源頭就是那座島。”天機宗副監宋遠恒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緊繃的焦慮,“我們的修士已經靠近廢島,可島上的靈氣靜得可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等著我們。”
李辰安的目光落在靈盤上的廢島影像,塔尖的紅光每閃爍一次,靈盤上的精神波動曲線就劇烈跳動一次。“出發。”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讓龍衛司的修士登上靈舟,務必摧毀精神波源,絕不能讓干擾擴散到龍安城。”
數百名龍衛司修士迅速集結,靈舟的陣光轟鳴,雷電化作靈帆,在夜海中劈開一道白色的浪痕,朝著廢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
靈舟掠過最后一道浪峰時,廢島的輪廓終于清晰起來。
碼頭的木樁早已腐朽,斷裂的繩索在海風中飄蕩;殘破的旗幟掛在歪斜的旗桿上,上面的圣血印和陰陽符早已褪色;只有中央的金屬高塔還立著,塔尖的紅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不對勁。”宋遠恒剛踏上島,就皺起了眉頭。他能感覺到,島上的靈氣不是自然的平靜,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著,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所有人警惕,這可能是個陷阱。”
宋遠恒拋出三道陣符,符紙落地的瞬間,金色的陣紋在地面上展開。可陣紋剛亮起,就被一股黑色的霧氣吞噬,陣符瞬間化為灰燼。“是精神干擾陣,領域型的。”宋遠恒的臉色凝重起來,“有人用集體夢境做錨點,只要我們踏入這個領域,識海就會被干擾。”
就在這時,遠處的高塔頂端,突然亮起一輪血色的“月亮”。那不是真的月亮,而是由無數靈魂碎片凝聚成的幻象,緊接著,一道細微的吟唱聲,直接出現在每個修士的識海里:“凡行于光者,皆為影之奴……”
幾十名修士的神色瞬間呆滯,眼神變得空洞,手中的靈能武器也垂了下來。
“不好!是精神入侵!”宋遠恒一咬舌尖,血腥味讓他的識海清醒了幾分,“所有人,立刻啟動守心符!”
金色的守心符在修士們的胸前亮起,靈光形成一道護罩,暫時抵擋住了精神干擾。可吟唱聲并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猛烈,黑色的霧氣從地面下涌出,纏繞在修士們的腳踝,試圖鉆進他們的識海。
“神君,我們需要支援!”宋遠恒對著通訊器大喊,“島上的精神干擾太強,我們的守心符撐不了多久!”
龍魂塔內,李辰安盯著靈盤上的精神波動曲線,手指飛快地運算著:“島上的陣心在東偏北七度,百米地下。讓修士們下潛,直接摧毀陣心,不要被表面的幻象迷惑!”
……
龍衛司的修士們順著宋遠恒找到的古井,緩緩下潛。
井壁上布滿了青苔,井水冰冷刺骨,咸腥味中混雜著一股腐敗的氣息,像是有無數尸體在井底腐爛。當他們的腳觸到井底的地面時,整個空間突然亮起無數血色符號——那些符號不是刻在石壁上,而是漂浮在空氣中的魂印,每一個魂印里,都包裹著一道痛苦掙扎的靈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