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修為達到化神期,神魂與元嬰徹底合二為一,即使不刻意運功,也能夠抵御各種幻術的侵擾。
可是怪也就怪在這里,任憑易云如何運功,那些畫面始終烙印在腦海中,久久凝聚不散。
但好在并未引起其他異樣,易云索性也就棄之不理,靜下心來細細琢磨那些畫面。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極具奢華之氣的府邸,身穿錦衣玉服,一副腦滿腸肥的達官顯貴,攜帶府中家眷,跪在香案前虔誠祈禱,希望能夠來年能夠繼續升官發財,為此不惜將所管州府的賦稅,征收到幾十年后。
畫面一轉,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富甲天下的糧商,糧商所求之事,乃是能夠出現盡快饑荒,只有這樣他才可以趁機囤積居奇,抬高市價,從中賺取暴利。
為了達成心愿,糧商不斷兼并土地,利用各種歹毒手段,奪去那些窮苦人家的田地,使他們被迫成自己的佃戶。
易云移開目光,這次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家藥鋪的掌柜,掌柜獨自一人跪在香案前閉目祈禱,藥鋪掌柜所求之事,竟是生病的人越多越好,最好能夠出現瘟疫,只要這樣他的藥,才能賣上價格。
為了謀求這潑天的富貴,藥鋪的掌柜不惜將死掉的病鼠丟進村民的水井,然后又逼迫坐診的大夫,開出療效甚微的經方,從而讓收益最大化。
最后畫面轉到了一間昏暗閉塞的茅草屋內,一對貧苦的夫妻,攙扶著生病的母親,跪在幾塊破木板拼成的香案前。
案子上擺著一碗盛滿的米飯,還有一條巴掌大小的咸魚,以及一疊黑黢黢的咸菜,餓的皮包骨的孩子們,看著香案上的供品,不停地吞咽口水。
但是他們知道,這些都是獻給道祖的,沒有道祖就沒有他們現在的生活。是道祖給予了他們一切。
所以他們要發自內心的感恩道祖。
為了緩解饑餓帶來的痛苦,已經病入膏肓的蒼蒼老人不停地向兒孫,描述道祖過往的豐功偉績。
即使她從未見過道祖,即使只是道聽途說,但她還是堅信不疑,因為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
只是在兒孫的眼里,即便道祖真的存在又能如何?
難道他的存在就能讓肚子不再挨餓么?
貪婪,自私,惡毒,愚昧,盲從,……人性當中種種負面的情緒不斷沖擊著易云的元神,試圖迷惑他,引誘他,讓他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看來香火愿力遠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見識了香火愿力的可怕,易云緊守元神不再主動吸收,然后以強大地意志力,將那些負面情緒,強行鎮壓下去。
“這些香火愿力,不僅凝聚了信眾的生命精元,同時也夾雜了信眾心中最原始的訴求。倘若這世間人人都能安居樂業,并且持身正大,那么香火愿力便是光亮純潔的。只可惜這世道太過污濁,人之心如鬼蜮,如深淵,稍有差池便是化神修士也難以掙脫。”
易云不愿在此繼續逗留,在他看來端坐于大殿之中的那尊金身法相,與窮兇極惡的魔頭無異,若是不小心沾染上,唯恐平白葬送一身道果。
-------------------------------------
等到易云離去不久之后,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之上,幾個寬袍大袖,長須白發的老者神色黯然,不由得暗自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