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統帥“王從”眼中,這位中年根本不像是一個成竹在胸的書法大家,那涂改之多,根本就斷了文字的韻律,要是在他們大秦,若是如此多的涂改,早就被論罪了。
你看這什么“宗廟瑚璉”明明是寫的品德,可又將后續寫的“方憑積善”涂去,這種涂涂改改的寫法,竟然還可以增幅士氣?
“王從”不懂書法,都感覺有些離譜,然而,當他看到后續文字之時,一種剛剛想要忘卻的記憶卻突然出現了。
當文字快速書寫到“爾父”之后,熟悉的涂改再度出現,甚至不是單次,先是改掉了什么受制,然后又將新書寫的“被脅”兩字涂抹。
按理說,這一段話寫成這種刪刪改改的樣子,已經是極其失敗了,可當最終這位中年男子,潦草的才重新寫就最終兩字,無論是“王從”內心,還是他身后的那些秦兵,都仿佛重新看到了那位寧死不降的守將。
“竭誠!”
“王從”不知為何,突然嘴角有些打顫,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還是冥冥中明白了什么,低吟出這被最終書寫出的兩字。
他的內心開始不斷安慰自己,這不過是一篇斷斷續續,根本不連貫的書法,這能有什么影響呢?
可這種安穩,竟然連他自己都開始有些懷疑。
特別是當那竭誠之后,緊跟著出現的那幾個字,將他和他麾下將士的記憶重新喚醒。
“常山作郡”
果然!是那常山郡的那位!
還真是陰魂不散!
這幾句話,基本可以確定,這位平原守將和之前給他們帶來不小麻煩的那位常山顏郡守是一類人了。
可那又能如何呢?難不成你寫寫字還能擊退他的數萬精銳?
然后,事實告訴他,還真能!
后續行文依舊在不斷涂改,明明整篇文稿看起來寫得很潦草,可又是那么緩慢。
當其寫就“土門既開,兇威大蹙,賊臣擁眾不救”之時,以平原郡為中心,所有周邊的唐城守軍眼中竟然都開始浮現出了這幅文稿,他們看著這些文字,竟然從內心之中爆發出了一股極強的憋屈和羞愧。
直到,那中年男子,再度涂去了“賊臣擁眾不救”,再度書寫之后,又一次涂去第二遍的“擁”。
“賊臣不救,孤城圍逼”!
這八個字最終定型之后,宛如一股從平原中爆發出的詔令一般,別說是平原周邊的唐城守軍,就是其他郡城守軍也在這一刻齊齊含淚,然后歃血出兵,在“王從”還在疑惑之際,那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援軍已經從四面八方趕赴前來。
而當那中年男子書寫到“父擒子死,巢傾卵覆。天不悔禍,誰為荼毒”
天空之中已經有了氤氳金色和浩浩白色出現,然后那中年男子雙眼含淚,最終,再度涂去了原本寫完的那個“擒”,改成了一個“陷”!
這一次涂改之后,原本金色的氣運位階徹底消散,遺留天地之間的唯有浩浩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