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在那房間里待了約半個小時,房間門才被打開,然后一對年輕的男女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陳亮恍惚了,因為這對男女的長相與他的父母有近乎八成相似,并且五官更加立體,也更加年輕。
他甚至為此懷疑起了自己的父母是不是還沒死,雖然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假的,是那群大人為了更好地控制他而特地找來的容貌相似之人,可時隔一年多再次見到父母,即使只是虛假的父母,卻依舊觸動了他的內心。
畢竟他到底只是一名不到十歲的孩子而已,依舊渴望著父母的關愛,縱使心境因為超能力的獲取而變得異常成熟,卻仍舊無法蓋過這一點。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他來到“新家”的頭半年,他過得其實很開心,即便心里知道他們是假的,他也愿意自己騙自己,只為盡可能讓幸福停留更長時間。
似乎也是為了安撫住他,在這半年時間內,他雖然依舊無法離開這棟大樓,卻依舊可以在“父母”的陪伴下走出房屋,前往大樓內幾個特定的房間與樓層。其中游戲廳、游樂場、餐廳、超市、學校齊備,甚至于還有室內滑雪場,并且還配備著數量不少的群眾演員,用于提供熱鬧氛圍。
但這都只是錦上添花,最關鍵的還是他非常討厭的每日檢查與抽血環節被取消了,這大大安撫住了他躁動的內心,讓他能夠切身地去享受生活。
可以說,要是能夠一直這么下去,縱使無法真正獲得自由,他或許也能夠嘗試真正地去當一名普通的小孩子。
可假象終究是假象,或許短時間內可以依靠欺騙而存在,但想要長久保持仍舊是癡人說夢。
而陳亮的幻夢就破滅于他搬入“新家”的半年,準確來說是六個月零二十一天后。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在那一天,他的“父母”為他舉辦了一場雖算不上隆重,但對他來說已足夠溫馨的生日。
畢竟他的親生父母都從未因為生日而給過他什么禮物,更別提舉辦生日會了。
陳亮至今還記得,當天的那個蛋糕,很甜,很好吃。
每每回憶到此,他都會在暗地里埋怨那些大人,以及自己的那對假父母。
埋怨他們,為什么不換點劑量強點的安眠藥,畢竟那樣的話,他也就還能繼續自己騙自己,不必在本夜突然驚醒時,然后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房間,并且還被五花大綁地束縛在一張鐵板床上,身周還有許多穿著大白褂的大人,操作著各種儀器,對他做著什么。
也是在那一天,陳亮才終于明白了原來所謂的溫馨都是假的,那群大人也并沒有放棄自己這么一個試驗品,只不過是因為擔心他“失控”,所以從原來的光明正大地實驗,變為了在他睡著后偷偷進行而已。
而他的那對“父母”,也是幫兇。畢竟他在那群白大褂中,同樣看見了他們的臉。
只不過他們當時的容貌中沒有半分慈愛,有的,只是如同看小白鼠般,冰冷淡漠的眼神。
也就是在那一天晚上,“失控”,再一次發生了,而且對比第一次,要更加恐怖與迅速,前后不過十秒不到的時間,整片研究院就已然化作了人間地獄。只不過相較于純屬偽裝的第一次“失控”,這第二次“失控”儼然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而后續的處理則與之前一樣,官方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對他做什么,只是對他的看管變得更加嚴格了起來,在近兩個月的時間內,連走出房門都變為了奢望。
對此,已經徹底心灰意冷的陳亮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只是每天都如機器人般,默默地在睡覺、吃飯、打發時間中過活,而清潔方面每天都有專人前來處理,他不用也不可能去操心。
同時,第二次“失控”也讓陳亮的戒心提升了一個級別,不僅每天的送來的飯菜都會讓家中養著的小貓先吃(第二次“失控”中唯一活下來的生物),晚上睡覺時也會時常驚醒,并且慌張地環顧四周,直到確定自己還待在自己的臥室里后,才能放下心來重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