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很長很長,黑衣女子的容貌始終不變,從未蒼老。
但她雙眸之中的光彩卻日漸滄桑,一年又一年,從最初驕橫刁蠻的小公主,逐漸變成了統治時光的至尊女帝。
可……她不快樂。
東懷月看得出來,那個“自己”有心事未解。
縱然坐擁整座宇宙,有著至高無上的權柄,可以主宰萬物生滅,掌控過去未來,卻仍然無法讓她滿足心中最深處的渴望。
幻像中,宇宙破滅了。
黑衣女子和那位愛惹事的少年一起湮滅在時光的盡頭,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很多很多人,全都無力阻止這一切。
充滿神性的白衣男子靜靜的看著他們化作塵埃,整個宇宙陷入沉寂,隨后閉眼,自己亦陷入長眠。
畫面一轉,幻像又從另一個地方開始。
黑衣女子睜開眼,目光透過億萬重界域,看到了青山秀水和一座涼亭。
涼亭里,她最熟悉的三位男子之中的前兩位,正相對而坐,品茗閑談。
東懷月在第三人稱視角下,看到她笑了,笑得很愉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直到這時,記憶幻像的世界里才有了聲音。
黑衣女子自言自語的低喃道:“你們都圓滿了,我也要去追逐我的人生。這一次,我不做陪襯,八千座圣界,會有一座以我為名。”
隨后,她的眼中流下兩滴淚水,肉身乍然湮滅,化作一縷氣流,與那兩滴眼淚一起,墜落在一片綠葉上,沒入進去,消失無蹤。
記憶就此休止。
東懷月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石棺之中,坐起身來,體內恐怖的能量強度,讓她不禁心顫。
“這……這就成了?”
她什么都沒做,就只是看了一段記憶,竟然就此煉化了真神遺體!
她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半晌也不敢動一下,生怕控制不住這份可怕的力量,掀起滔天災禍。
靜坐著,她回想剛剛所見的那些幻像。
“這就是我的前世么……”
“那充滿神性的白衣男子,是我的生父,他很偉大……”
“那個很囂張的男子,是我的……伴侶?他似乎更強大,強大到不可揣測、連記憶都模糊的程度……”
“還有那少年,我的孩子……我怎會有孩子呢?不……不對,這不對!”
“這不是我!”
幻像終究太短暫,太縹緲,她無法代入進去!
“我名東懷月,是地球一脈女武神,是秦恒的少時偶像,是虛燼神國頂尖天驕,是這座宇宙的時光之王,亦是未來的時光之神!”
“我無父無母,乃天地造化而生!”
“子嗣,伴侶?笑話!”
“唯有力量,才是我畢生追求!”
她的目光變得清明,記憶幻像所見一切,都被甩出了識海。
這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
秦恒站在石棺之外,一臉呆滯的看著自言自語的神尸復蘇,說起人話,震驚到口不能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