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各集團親自現身會場,白清鴻捏著會議議程的手指節發白。
這分明是傾巢而出的架勢。
所謂“派遣高層代表出席”的說辭,此刻在滿室重量級人物面前顯得尤為諷刺。
隨著西裝革履的商界領袖陸續入場,白清鴻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下了致命誤判。
那個看似低調的年輕人不僅擁有撬動港城資本圈的驚人能量,更將這份實力隱藏得滴水不漏。
當李資宏為首的財團代表們魚貫落座時,白清鴻分明讀懂了周齊精心策劃的這場“驚喜”。
這是用最體面的方式在談判桌前架起炮臺。
談判席兩端的氣場對比愈發鮮明。
港城財閥們從容整理著袖扣,舉手投足間散發的壓迫感已讓空氣凝固。
高慶良機械地翻動著早已熟記的方案書,余光瞥見白清鴻泛青的指關節,喉結不自主地滾動。
作為夾在兩大勢力間的協調者,他此刻真切體會到了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當李資宏的目光掠過鼎華地產席位時,白清鴻突然意識到座位排序的深意。
以周齊為中心的環形座次,儼然構建出全新的權力坐標系。
這個細節令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若非顧忌在場數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恐怕早已掀翻面前那杯涼透的龍井。
在看似客套的寒暄聲中,白清鴻反復推敲著父親可能采取的策略。
當項目細節即將公諸于眾的此刻,與港城財團正面對抗的代價已遠超預估。
他望著對面氣定神閑的周齊,突然驚覺這場博弈從始至終都在對方的節奏之中——包括此刻自己如坐針氈的反應。
會議焦點悄然轉向周齊所在方位,觀察到這個變化,趙秘書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實在沒料到這群商界巨擘竟將核心決策權交給這個年輕人。
今天的談判格局,已然超出可控范圍,趙秘書正思忖著如何向領導請示……
周齊清冽的聲線已穿透空氣:“聽說省府臨時會議的主題,恰好與北岸工程相關。”
“趙秘既然代表領導參會,想必帶來了最新政策方向?”
“齊東集團注資三十億,華龍騰傲整合全產業鏈,鼎華也拿出了跨海大橋方案——在座諸位都亮過底牌了,省府總該有些誠意回應吧?”
“勞煩趙秘傳達具體扶持措施,我們才好推進實質磋商。”
政策支持?哪有什么明確指示,領導的原話是“讓那幫開發商自己斗,誰撐不住就出局”。
但這話能擺上臺面?難道要直說領導讓我過來攪局?
更要命的是,此次前來根本沒有準備任何官方文件,趙秘書攥緊鋼筆在記事本上劃出深淺不一的痕跡。
這記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
“省里對北岸開發確實存在不同聲音。”
筆尖在紙面洇開墨點,他謹慎組織語言:
“畢竟涉及百億級投資,前期論證自然審慎。不過領導這兩天正力排眾議,準備重新調整扶持力度。”
“就像周總說的,破而后立嘛!”
“等各部門達成共識,最遲下周就會有明確方案。”
圓滑的托詞在會議室盤旋,周齊指尖輕叩檀木桌面,蕩開一聲悶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