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汽車尾燈消失在梧桐道盡頭,始終靜立的女秘書翻開記事本:“三井財團代表明天抵滬。”
老者摩挲著茶盞上的冰裂紋:“告訴監察組,把周齊在倫敦期貨市場的操盤記錄調出來。”
他突然咳嗽起來,袖口露出的腕表泛著冷光:“那些老家伙不是總抱怨會里暮氣沉沉?就讓這把妖刀去斬斬腐藤。”
“技不如人就該安分些。”
廖老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指節敲著檀木扶手道:
“這些年但凡有幾個成器的,這副會長位置也不至于懸空三年。我這把老骨頭何須勞神費心。”
“北岸那個盤子的操盤手法,倒是讓我想起三十年前的李家誠。”
“若有不服氣的,盡管放馬過來。”
“不過。從此與商會再無瓜葛。”
歸途車窗外霓虹閃爍。
周齊劃亮手機屏幕,給李光裕的私人號碼發了加密視頻請求,將商會邀約之事和盤托出。
既然李家的掌上明珠都知曉江湖會,這位港島船王自然更清楚其中門道。
事實上,相較于其他港資世家,他與李氏財團的戰略合作最為深入。
雖說尚未正式應下副會長之職,但接下的玄鐵令已代表入會身份。
于商道規矩,總該給這位重要盟友交個底。
“世伯,廖老突然推我上位,總覺得這棋局背后藏著更深的籌謀。”周齊食指無意識摩挲著真皮座椅紋路。
視訊畫面里,李光裕把玩著雪茄剪笑道:“三次強調北岸項目,是擔心商會要分這杯羹?”
周齊眼睫微動,這層顧慮確實在考量之列。
但廖老言語間透露的,似乎不止商業圖謀這般簡單。
“占三成權重吧。”周齊如實回應。
李光裕點燃古巴雪茄,青煙裊裊中開口:
“乍聽確實唐突,不過我倒覺得不必過慮。江湖會百年清譽,能相中你這匹黑馬,本就在情理之中。”
“副會長銜雖似燙手山芋,但危機往往伴隨機遇。對你布局東南亞的棋路,未嘗不是張好牌。”
周齊指尖在膝頭輕叩:“還請世伯明示。”
“今日這場鴻門宴,實則打開了天窗說亮話。”
李光裕吐著煙圈道:“到了廖老這個段位,計較的早不是一城一池得失,而是身后百年的傳承大計。”
“就像我當年改組李氏航運,看得是三代后的產業格局。”
“商會眼下最棘手的,是青黃不接的困局。你這半年在資本市場的雷霆手段,怕是早就入了元老會的眼。”
“推你到臺前固然招風,但能鎮住各房山頭才是關鍵。只要大局不亂,元老院自會為你撐腰。”
“反觀利弊,商會遍布歐亞的暗線資源,對你打通東歐能源通道大有裨益。即便真有變故,抽身而退的退路總還留著。”
周齊凝視著車載香薰騰起的青煙,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玄鐵令上的饕餮紋。
沉吟片刻道:“世伯的意思是。接招?”
“關鍵在于時機蹊蹺。”
李光裕彈落煙灰:“你與商會素無淵源,這步棋走得確實險。”
“但商海搏殺,哪次不是刀尖起舞?”
“若決意開拓新局,我讓嘉欣帶精算團隊過去助陣。若求穩妥,明日我便讓律師團發函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