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步亦趨的模樣,仿佛面前不是食客而是巡視的君王。
這個昔日被周齊強勢收購產業的商人,此刻將敬畏刻進了每個鞠躬的弧度里。
馬奎的手懸在半空,喉結滾動兩下才找回聲音:“叔。里面請?”
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讓空氣凝固了半秒。
他猛然抓住林濤平的手掌,掌心滲出熱汗:“平濤老弟!剛才還和伙計們說好久沒見你過來坐坐,來都來了還客氣啥?”
他邊說邊用余光掃過周齊的方向,后脖頸泛起潮紅。
林濤平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絡逼退半步,常年跑碼頭的經驗告訴他,馬老板前后完全相反的態度與那個沉默的年輕人脫不了干系。
他剛要開口,隔壁卡座突然爆出酒瓶倒地的脆響。
“哪個大佛駕到啊?”
染著黃毛的醉漢撐著桌面起身,脖頸上的金鏈子撞得叮當響:“咱們張哥在場都沒見馬老板這么殷勤。”
七八個紋著青龍白虎的漢子跟著推搡站起,劣質皮革座椅在地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馬奎快步攔在雙方之間,油膩的圓臉上擠出諂笑:“各位兄弟今天酒水全算我的。”
話音未落就被醉漢掀開,刺鼻的酒氣直沖林濤平面門。
“爸,咱們換東街老店吧。”
周齊忽然開口,指尖輕輕搭在妻子隆起的小腹上。
林瑞雪會意地往丈夫身后挪了半步,孕裙的褶皺在空調風里輕輕顫動。
林濤平這才驚覺后背已經抵住冰涼的瓷磚墻,他抹了把額角的冷汗點頭如搗蒜:“對對,城西有家新開的。”
話沒說完就被醉漢的唾沫星子打斷:“走什么走?看不起哥幾個?”
周齊轉身時風衣帶起的氣流掠過馬奎發顫的膝蓋。
他始終用半邊身子護著妻子,經過收銀臺時順手將林瑞雪滑落的圍巾疊成屏障擋在她腰側。
玻璃門外夕陽正好,將他們的影子拉成長長的盾牌形狀。
幾名家屬剛邁出幾步,身后便傳來醉醺醺的叫嚷:“站。站住!不是挺威風的嗎。”
隨著玻璃爆裂聲,酒瓶在周齊夫婦面前炸開,飛濺的碎片劃過林瑞雪裙擺。
“呀!”林瑞雪驚呼著后退半步,小腿傳來刺痛。
周齊立即扶住妻子查看:“傷著沒?”
得到否定答復后,林母顫抖著催促:“快走吧小川。”
周齊額角青筋暴起,掏出手機撥通只說“紅喜酒樓”四字便掛斷。
轉身安撫道:“帶爸媽先回車上。”
卻被妻子死死拽住衣袖:“別沖動,他們喝醉了!”
此時醉漢們已圍堵過來,酒店服務員和馬奎正竭力勸阻。
領頭那人揪住林父衣領噴著酒氣:“混哪條道的?報上名來!”
同伙中尚有清醒者連聲道歉,反被推搡開去。
“這位兄弟認錯人了。”
林父面色發白辯解。醉漢卻愈發囂張:“慫包!給張爺磕頭認錯就放你。”
話音未落,包廂里走出的男人突然僵在原地。
“川。齊哥?嫂子?伯父伯母?”張姓男子酒意瞬間清醒大半,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