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長安,望著他背影,忽然有種錯覺:
這條他剛開的路,已經有人能自己走了。
……
問道山,風起云動。
舊道尚存,但不敢明戰。
新道才啟,已納千宗。
而遠在界外的靈門之上,一道天裂痕,正在緩慢成形。
這是魔界“最后的通道”。
問道山,雷火道場。
這天,不論天色晴雨、界域遠近,凡是留心修道者,幾乎都能感應到一股極其特殊的波動——
不是靈氣,也不是神識。
是一種源自“認知”的震蕩。
那是一股“被問到”的感覺。
而道場之上,陳長安緩步登臺。
他沒有穿道袍,也沒帶法器,一身青衣,袖子還挽了一邊,看著跟個山村打鐵的匠人沒兩樣。
但無人敢小看。
所有來聽道者,在他開口那一刻,全自動靜默。
“今天講的是——怎么活。”
“不是怎么強,不是怎么贏。”
“是怎么活著,而且是,不低頭地活著。”
他停頓一下,掃了一眼臺下。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不信的。”
“你們經歷過太多,不說別的,哪怕是在宗門里活著,都得比誰都懂規矩、知進退、會低頭。”
“你們可能連一句‘不服’都不敢說。”
“你們怕,說錯了話,會被逐出門墻;動錯了念,會被師門清理門戶。”
“你們怕站起來之后,再也站不回去。”
“你們怕被自己人背后捅刀,也怕真對上敵人時,沒人替你出頭。”
“你們怕的不是死。”
“你們怕的是白死。”
“你們怕的是:明明不是你錯了,可是你活得像個錯的人。”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們。”
“活著——可以不低頭。”
“不是讓你硬杠天道,也不是讓你找死逞能。”
“是不想跪的時候——不跪。”
“不是你不配發火,是你以前不敢發。”
“不是你不懂什么是對,是你怕說出來沒人信。”
“不是你不行,是他們根本沒打算讓你行。”
他站在講臺正中,聲音平穩,沒有一句爆喝,沒有一絲怒斥。
但臺下修士,一個個卻全都坐直了身體。
就連那些抱著“來聽個熱鬧”心態的散修,此刻也都神色凝重。
“你們以前習慣了一個念頭:我弱,所以我要忍。”
“我現在告訴你——你不是弱。”
“是他們把你灌成‘只能弱’。”
“所以我開這條道,不是讓你打得過誰。”
“是讓你能在再被欺負時,哪怕打不過,也敢咬一口。”
“這口咬下去,他們會記一輩子。”
“他們會知道:你不再是那個只會跪著求人活命的修士。”
“你,是能反咬他們的道種。”
“你,是這條道的種子。”
“我不是讓你不講理。”
“我是告訴你——你有資格,去講自己的理。”
“講不通,你打回來。”
“打不贏,你找我。”
“你修我道,我就不丟你。”
“你守我規,我就護你到底。”
“哪怕你真錯了——我也給你一次機會自己講清。”
“但他們要不聽。”
“那就——我來替你說。”
全場,鴉雀無聲。
陳長安望著那數千弟子、百宗修士、散修、妖族、靈修、普通人、凡者修……眾生萬象,皆坐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