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包廂里,掌聲雷動。
然而,當掌聲落幕,周圍,卻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寂。
何力今天之所以會拋出這個話題,為的,就是在縣里對趙成良的行為進行表彰之前,先……造一造勢。
可眾人,卻并不這么看。
從這件事里,他們只看出了,趙成良這個人……是真敢上。
是真敢……不顧一切地,去玩命。
官場之上,最怕的,就是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愣頭青”。
一時間,眾人看向李若男的眼神里,都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忌憚。
而李若男,聽著耳邊那雷鳴般的掌聲,臉上雖然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可心里,卻……只剩下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趙成良他頭腦一熱,是立了功,是成了英雄。
可他……有沒有想過,這背后的代價,是什么?
孫景恒,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要是……要是那天晚上,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的人,是他趙成良一想到這里,李若男的心,就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死死地攥住了。
一股對趙成良的埋怨,瞬間就涌上了她的心頭。
但她知道,在這個場合,她是絕對不能……流露出半分的脆弱的。
晚上九點,這場充滿了算計和博弈的“釣魚宴”,才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李若男本還想客套一下,讓眾人都在鎮里留宿一晚。
可何力卻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若男同志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今天來的,可不是我一個人。大家伙兒,那都是有家有室的人。這要是回去晚了,家里人……估計也該擔心了。”
說完,他便帶著一群人,上了來時的大巴車,揚長而去。
今天這場活動下來,眾人是心情各異。
而朱亮,無疑是……最難受的那一個。
眼看了看青峰鄉鄉長的那個位置,就要落到尹正國那個老東西的頭上了,他心里……是又急又氣。
他回到縣里,沒有再去劉雨涵那里,而是鬼使神差地,將車開回了那個他早已沒有了任何感情的家。
剛到家門口,他正準備抬手敲門,門,卻突然“吱呀”一聲,自已開了。
是蔡淑芬。
朱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發火。
可當他看到蔡淑芬臉上那副殷切的表情時,到嘴邊的話,卻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只見她十分麻利地,就從他的手里,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漁具包,又給他拿出來一雙干凈的拖鞋,關切地問道:“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來去釣魚了?你……不是都已經很多年不釣了嗎?”
此話一出,倒是引起了朱亮的一些遐想。
想當初,他還在蓮城鄉那個破醫院里,當一個小醫生的時候,確實是……經常去釣魚。
那時的他,是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本該有大好的前程,卻因為家里出了變故,不得已,才回到了那個鳥不拉屎的窮地方。
那時候,釣魚,是他排解心中苦悶的唯一方式。
此時此刻,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自已這一路走來,也真是不容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