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宋九在書房與阿力對賬本,楊冬花匆匆趕來,手里的谷雨往阿力懷中一放,就拉著宋九在一旁說起了她夫君說的那些話。
宋九聽后,先是有些驚訝,但也覺得在理,梅娘子一直留在桂花巷,就真成了她家二哥的軟肋了。
二哥心善,舍不得那未出生的孩子受傷,即使那孩子與他沒有半點干系,他仍舊想著先將他們送走,不必卷入城中的是非中。
宋九安撫著二嫂,直到楊冬花心氣平和了后,方叫來府衛,吩咐道:“你們在城外接應烏奴,務必將他們平安護送去小莊子上,事后留下兩人守住路口,隨時來報。”
府衛這就下去安排了。
楊冬花拍了拍胸口,感嘆著,還得是三弟媳安排妥當,她就沒有想到這一層。
楊冬花這一路匆匆趕回來,是喜懵了,她家夫君沒有碰梅娘子,也沒有與梅子有子嗣,簡直將她從絕望中救了出來。
來了嶺南后生不如死的活著,如今總算有了些生氣,她緊緊地抓住宋九的手,還是想親耳聽聽三弟媳的分析。
宋九笑了笑,先叫阿力將谷雨抱下去,這才將二嫂拉到軟榻上,叫她放寬心,二哥做事向來有分寸,他是這么說的,那就一定是真的了,何況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宋九可是看在眼里的。
上一次家宴上提醒,她其實已經確定二哥的清白,只是身在局中,也不好向二嫂說。
如今二嫂親自發現的,也不好瞞她了,只是知道這一切了,二嫂也不得向外說,更不能去桂花巷找二哥。
宋九也簡陋的將自己最近謀劃的事一并說了,楊冬花聽得一頭霧水,但總歸這事兒是真的,她不用和離,也不必傷心難過,只等著三弟媳處理完一切,還她夫君清白,他們夫妻二人就能團聚了。
楊冬花一高興,一把將宋九抱住,大哭,“三弟媳,你就跟婆母在世時一樣,是咱們家的主心骨,有你的話,我放心了,我以后也不鬧了。”
楊冬花又哭又笑的,令宋九心疼不已。
當天傍晚時分,就在城中戲樓里最是熱鬧時,桂花巷里出來一輛馬車,就這么掛著鹽商的府牌出了城去。
到了城外二里地,一隊府衛悄悄地跟上了。
梅娘子挑開車簾一角看到護國府的府衛,她先是一驚,而后又笑了,隨后放下簾子,叫身邊的少年郎幫她寫封信,她要交給任家二房主母。
有些事她要親口告訴這位主母,這是她欠任家二房的,這么些時日的庇護,她不該一直讓任家人誤會。
先前去碼頭賣漁網,心一軟與漁民多聊了幾句,說起如今海貨無銷路,生意不好,漁網也不好賣了,梅娘子還想著怎么尋條出路去,沒想到回城的路上會遇上那殺千刀的楊副使。
只手遮天的楊副使攔下他們的去路,梅娘子被此人帶入路邊林子,眼神就盯著她的肚子看。
她肚中這個孩子,要不是她說任大人并不知情,還以為孩子是他任大人的,大概那處林中便是她們母子的埋身處了。
楊副使放過了她,無非是想借著她和肚中孩子拿捏任大人,梅娘子回去后就將此事全部告訴了任大人,并想尋死不再拖累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