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淮生猛然一驚,先前那若隱若現始終在腦海中一閃即逝的靈思浮現。
來不及多想,手中陰冥氣勁倏然彈出,兩名道種一聲不吭便撲地,而那個木匣哐啷一聲落在地上,一撮黑色的尸毛呈現在面前。
當看到那個帶著手套捧著的木匣里的尸毛時,以及陳淮生面無表情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蘇老漢早已經跪在面前,涕泗橫流,不停叩頭求饒了。
“……,那個人,不,尸鬼,老漢或許認識,像是二十年前的蘇四娘,……”
陳淮生很有耐心,拿起木匣,看了看似乎已經有了幾分生命,在油燈下蠢蠢欲動的黑毛,看得蘇老漢又是涕泗滂沱,“嗯,蘇四娘,你們蘇村的人?”
“不,不是,她是歐家人,嫁到了蘇村,……”
“和歐慶德是什么關系?”
“遠房侄女兒,蘇四娘的曾爺爺應該是歐老爺父親的堂兄弟,先嫁到了林家寨,但后來林家男人死了,再嫁到了蘇家,……”
陳淮生笑了笑,“此番死了的林家那一家,和蘇四娘初嫁林家寨那一家什么關系?”
“是其死去男人的宗兄,……”蘇老漢聲音已經有些發澀,額際汗出如漿。
“那蘇德彬呢?蘇村還有一家,死了的蘇明成家,和蘇四娘什么關系?”陳淮生語氣越發溫和,“還有你……”
蘇老漢跪在地上如篩糠一般瑟瑟發抖,“仙師,真的和老漢無關啊,蘇德彬是蘇四娘的侄兒,蘇明成是是蘇四娘男人的長兄,老漢和蘇四娘那邊算是族兄,但家挨得近一些,……”
一連串線已經把脈絡聯系了起來,陳淮生心里大略能猜出了一些。
只不過他還不清楚究竟是何等大的冤仇才能讓蘇四娘二十年蟄伏養尸煉魂。
要知道尋常凡人就算是含冤抱屈而死,也頂多就是到黑僵白僵罷了。
真要進一步進化,要么本身是道種,要么就是怨氣真的到了極致又遇到了某些外在條件的影響。
如果能找出其中緣由,那么在處置時便能更有針對性。
冤魂之氣乃是內因之本,如果能消減這種怨氣,能極大的削弱這類邪祟的精神屬性,其戰斗力也會大減。
“蘇明余,我知道伱在擔心什么,不就是你兒子歐家做事么?這件事情既然已經鬧成這樣,你也該知道誰也包不住瞞不住,官府在其次,道館道宮,也包括我們重華派都不會善罷甘休,……”
陳淮生注意到自己提到道館道宮和重華派時,蘇老漢原本有些平復的身體又是一顫。
佟童也認識歐慶德,這里邊怕是有什么原委才對。
但現在不是時候。
“說吧,林家和蘇家這幾個死了的,和蘇四娘的瓜葛,……”
見陳淮生沒提歐家,蘇老漢頓時安靜了下來,一股腦兒說了個干凈。
林家宗兄如何凌辱其夫,最后在上山砍柴的時候被猛獸所吞噬,蘇德彬小時候如何欺辱蘇四娘的兒子,蘇明成怎么在蘇四娘男人死后侵奪了其田產,蘇明成之妻又如何以克夫為由要攆走蘇四娘,……
“蘇四娘在林家沒生育?在蘇家呢?”陳淮生漫不經心地問道。
“呃,在林家沒有生育,在蘇家生了一個兒子,……”
“那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