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叁和久天急匆匆跑來靈草堂。
阿叁湊到錦辰耳邊低語幾句,少年臉上慣常的嬉笑頓時消散。
錦辰瞇起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銀蛇耳墜,整個人忽然透出幾分冷意,像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零滾滾在他肩膀上吹,【呼呼呼……消氣。】
久天搓著手轉向南亦行:“南醫師,苗王想請您給少主的兄長錦闕開個療養的方子”
“錦闕身子弱,受不住蠱蟲治療。”
“兄長?”范若息手里的藥鏟頓了頓,疑惑,“怎么從未聽……”
“閉嘴。”
錦辰突然出聲,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都噤了聲。
路過雙生蠱泉時,寨子里的幾個老人恰好從苗王樓出來,瞧見錦辰,就往他手里塞甜糕和果子。
他們粗糙的手掌在少年手背輕輕拍撫,眼神里帶著說不清的憐惜。
南亦行看得分明,那甜糕用芭蕉葉仔細包著,是寨子里哄孩子時才有的做法。
“阿叁。”趁著錦辰走在前頭,南亦行低聲喚住阿叁和久天,“怎么回事?”
阿叁慌張地看了眼錦辰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這,我也說不清楚。”
“總之南醫師以后……莫在少主跟前提他兄長。”
說完就快步追了上去。
溪水聲漸漸遠了,苗王樓的檐角在樹影間若隱若現。
錦辰忽然停住腳步,手里捏碎的甜糕渣簌簌落進草叢。
【我得帶點禮物給那個王八蛋。】錦辰嚴肅。
零滾滾繼續吹氣,想也知道它宿主嘴里的禮物不能是什么好東西。
【現在還不行呢,會反噬的昂!】
真是,一點都不穩重。
苗王樓,院內,有小竹樓被單獨隔開。
房間內竹簾半卷,漏進的天光在青石地上流淌。
輪椅上的青年抬手斟茶,指尖泛著久病之人的青白。
“怠慢各位了。”錦闕將茶盞推向南亦行,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密布的針痕,是常年放血養蠱的舊傷。
他和錦辰有幾分相似,卻不像錦辰那般妖冶,倒像褪色的墨跡暈在宣紙上,平和清俊。
門外傳來銀鈴脆響。
錦辰倚著門框啃野莓,望著房間里。
“阿辰……”錦闕突然悶咳兩聲,指節攥緊輪椅扶手,“我今日心口疼得厲害。”
錦辰嗤笑著把莓核吐出來,“怎么沒疼死你。”
哪里像是兄弟啊,怎么跟個仇人似的。
南亦行身后幾個師弟妹面面相覷,都疑惑,但又不敢問。
倒是白蘞看了錦闕幾眼,似在考量。
錦辰踏過門檻進來,瞥見裝藥的簍子,順便抬手推倒。
何首烏滾到錦闕輪椅下,沾滿泥漬。
南亦行離得最近,正欲俯身撿起,忽覺尾指被勾住。
錦辰的手指刮過他掌心薄繭,少年指腹有蠱蟲咬出的舊傷,磨過時有點癢意。
“阿辰放心,圣子選拔前…”錦闕摸索著撿起藥材,枯瘦手背暴起蛛網狀血管,“定不會誤你的事。”
他抬頭時,南亦行才發覺兄弟倆生著同樣的紫色瞳孔,只是哥哥眼里像蒙著層終年不散的霧。
錦辰才不理這王八蛋。
他拽過南亦行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漂亮阿哥摸摸,我這里才叫疼。”